内心的经卷(组章)
张志明 | 2008年06月13日,10:12
张 筱
内心的经卷
俗世的礼节
梦正混沌,天光已透进窗棂。
啾……一声,两声,三声……耳边仿佛响起雀的叫声。原来,这竟是早晨的第一个短信。朋友短信中祝福:事业端阳、心情浴兰。那一刻,我闻到了青粽裹蜜的甜香。
啾……一声,两声,三声……不断收到朋友们发来的信息,也不断向朋友们发送信息。
就用这样一组主语祝福朋友:请在门上插上艾草,驱逐生活中一切疫瘴;请接纳真诚祝福,让友情这只香囊永久发散芬芳。
震区朋友说:地震后第一个传统节日,更感到平安的祝福与友情,是如此的珍贵……
朋友在病床上回复:感谢祝福复,还在医院打点滴……
端午节早上,信息沿着心灵的路径出出进进。
啾、啾、啾……欢快的雀叫声中,我一遍又一遍体察着生命的宝贵,分分秒秒享受生命对生命的尊重。
闲暇的节日时光,盘点旧有的交情。祝福与问候,这俗世的礼节,让我开始欢喜不再厌恶。
神的传单
城市不生长艾蒿。习惯了端阳这天早早采割艾蒿的妻子,只好去街头买来一束,插上九米斋的门窗,也插上另一间居所的门窗。还有几枝柔软的柳条,一同在这个狭促空间复原传统。
记忆被拽长,回到童年的芦苇地,回到儿时的绣荷苞,想起脚腕、手腕上缠绕的五彩丝线……迢长的山水,如同迢长的时光,无法定格生命的想往!
房东阿姨是一个简单的人:生活简朴,心灵单纯。由一束承载传统的艾草,我们谈起了别的:她和她的姐妹们,还有她们信奉的上帝……
她是一个忏诚的基督教徒。她向我出示了神的传单。传单规劝人们快到天国避难……我明白,阿姨在借机向我传教。
我自谙,有神吗?也许大自然,就是让人敬畏莫名的神灵吧。
历经劫难之后,人们觉悟到生活的美好,感受到生命的美好。神也吧、自然也好,但解决心灵问题,能拯救心灵的,还是自我的心灵。
善,是人性的一个指征。
美,是人性的一个流向。
安憩心灵的音符,被敬畏大地的手指弹动——
看着神的传单,心并非无动于衷……
阳光的经卷
高过花墙的向日葵,高过了落在地表的阳光,高过了我平视过去的目光。
阔大、肥厚,层叠、对生的绿叶,昭然着一种茁壮的力量。排列、对错的茎与叶,显示着生命外在序列的规整。
向日葵,总是用生命的序列,热烈地追赶着阳光。
泡一壶工夫茶。一只杯在手指间被我反复使用,另一只杯一直空在旁边。
一只具有颠扑不灭的存在意义;而另一只,一直是假像,是道具,是空无……它与它,仿佛生命与灵魂的对峙。
端午的阳光,在这一特定的空间铺展开来。阳光,与往日一样,并无特殊的意义。而那时刻,平铺直叙的阳光,却让我的生命充满玄机……
有些事情,可能没有迷底。有些事情,可能过程就是结局。
阳光依然展展地铺张在九米斋面前,照耀着事物的阳面。
那一泡普洱茶,被阳光下端坐的生灵,泡了一遍又一遍:汤汁由浓变淡,汤味由苦变甜,汤色由深变浅。
阳光下慢慢啜饮时,唇被滋润,喉管被滋润,心被滋润……生活连同着时光,一块在悄无声息中被滋润。
端阳的阳光,洗濯着我的身体,也洗濯着我的心灵。
——那一刻,阳光如一匹无硕的经卷,诱导着我的灵魂,开悟一缕生命的智慧。
浸在阳光下的两只茶杯,无论那一只,都同样闪耀着柔美的光泽!
2008-06-08 伏龙坪·九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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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一帖医治灵魂的创可贴
张志明 | 2008年06月04日,13:59张 筱
贴一帖医治灵魂的创可贴
五月,最末的一个日子里,我们从金城出发,去邻近的一个城市公差。车子出了市区,在一个叫河口的地方穿过黄河大桥,然后就沿兰(州)海(石湾)高速公路向前行驶,时而与湟水河并进,时而从耸立在湟水河上面的一座座公路桥梁上通过。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出了甘肃境,过了马垣场收费站,就进入了青海境内。
随着海拔的增高,山势开阔起来。车子高速行驶着,宛若一匹意态姿肆的野马,狂飚在一马平川的在宽阔的川道河谷带。蓝天、白云,大片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一排排绿色的白杨树,还有一畦畦绿中透蓝的大蒜地,正在孕穗的小麦田......给我一种亲切的、稔熟的、悸动心灵的感观印象。面前的一切景物、植物,让我想起了故乡的春天......那一时刻,我仿佛感到季节在倒退,仿佛回到了故乡,回到了故乡的春天。
在我的印象中,这个时节故乡的季节已是初夏了,油菜正在收割,大蒜已收完,玉米田正在除草,小麦也茁壮得吐出了齐齐整整的麦穗、由青变黄、即将开镰收割。但是,余震却不断骚扰着家乡的平宁。那天打了电话回去,接电话的不是父母,而是在县城读高中的侄儿。侄儿说他们学校放了一个星期的假,他就回来了。那时已是距5·12十多天了。
其实,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家乡的灾情,知道弟弟院子的那座老屋震倒了房脊,我那座新屋也塌了房脊,还有岳父家的那幢老房子在地震时扭断了梁,但没有塌下来。从那之后,家乡的亲人们,就在防震棚中度日。还分别从徽县的澄碧、鱼跃,成县的金旭、栋梁,武都的马君,天水的启才等许多朋友的通话中,了解到更多的灾情。那几天,我真恨不得能尽快回老家去。许多文友、网友也知道我的老家在陇南,上海的安静、广东的悠然、海南的大漠、湖南的小草、北京的甲儿等许许多多文友、网友们,也不断来电来信问候,让人感慨、感动......我一生都将会铭记这份友谊、友情!
记得那晚央视《爱的奉献》赈灾募捐晚会,我被深深打动了。晚会募捐到善款15亿多元,热线认捐也有1385万元。之后,我信手写下了这样一组主题词,那是地震之后一周内报纸、电视、网络上最热的一组组词:
汶川 四川 大地震 灾区
甘肃 陇南 武都 嘉陵 文县 泥石流
抢救 搜救 救援 抗震救灾、情系灾区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一线 打通 空运 生命线 死亡 重伤 救治 防疫
救援物资 帐篷 方便面 矿泉水 募捐 善款
感动 祈愿 祝福 爱心 温暖 生命的奇迹
志愿者 重建家园 大灾面前有大爱莫 责任 勇气
............
回想到这些时,我的视野再一次的模糊了。灾难是沉重的,灾难留给我们的伤痛,一生都不能磨灭。痛定思痛,在灾区人民受到各方援助时,却总有一些不和谐的行为:一个小小的包子卖到了原先三倍的价钱,一瓶纯净水卖到十五元,一位药商在向灾民免费发放医疗包时,有人还抱怨给他少发了一张创可贴......这是多么可叹可悲的行径!灾难凝聚着大爱的同时,无怀疑也在拷问着人的良知、良心!听朋友新瑛说一位到灾区救灾的朋友还告诉过一些实情,在陇南一些受灾的村落,地方救灾物资不能送达,人们没有依赖救助而是积极自救。听到这话时我忽有感触,我想那些物资、捐款能不能百分之百全部发给灾民?当然,我不是怀疑主义者,可从揭露的一些官员贪污、揶用、行贿受贿的资金源流来看,许多项正是扶贫、助款项。仅此,就值得人怀疑,也足以看出人性的普遍贪婪。
而当灾民打出抗议的横幅,指出孩子不是直接死于地震,而是死于危楼时,我的心滴血了。不可否认,一场大灾难,凝聚了人心,但更深刻地暴露了体制存在的缺陷与漏洞。地震前垮了的桥、楼,不合格的路......等等这样一些豆腐渣工程的存在,就是对公理的挑战。
灾民们想讨一个说法,这是能够理解的。可问题是,谁又能给一个说法呢?是法律吗?是主管部门的领导还是当地所谓的"父母官"?有太多类似的事件,几乎都没有一个明了的结论。这个答案是不确切的,也是模糊的。我还想问,这是当事者的罪恶吗?是,当然是!但往深处想,恐怕那些主管项目的层层"领导们"也难逃干系!这样一些让人痛心的事,仅仅是一句"体制漏洞"能遮掩过去的?种种迹象者在表明,腐败已是一种潮流,腐败了人们贪欲的思想。该是时候了,让我们们好好想一想,更多具有话语权的人更该好好想一想......
大灾之后,我们不但要关心、关注灾区人民重建家园,我们还要重新审视落难的良心,还有人们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腐败的思想毒瘤,给我们留下的比灾难更可怕的隐患,需要清创、救治!黑色的五月,给人们留下太多的伤痛、教训。至此,我不敢也不愿再深想下去......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没有人能研制一种创可贴,来疗治人类心灵中依赖、等待施舍的暗疾呢?我们也更需要重建健康的、和谐的、人类灵魂的新家园!
抬眼望去,窗外蓝天上白云悠悠,变幻、呈现着各种姿态;绿色的白杨树,金黄色的油菜花,孕穗的小麦地......一一从眼帘穿过,如同被我遗忘的乡村记忆又重新竖起:亲切、稔熟、悸动着我的心灵。
乐都,多么美好的一个名字,一个地标,一种向往......面前的景物、植物,让我仿佛觉得正在家乡美妙的春天徜徉。
过了乐都,车子仍如一匹意态姿肆的野马,穿过美丽的田园,向不远处的城市靠近。
2008-06-04 金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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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灼灼
张志明 | 2008年05月22日,13:21张 筱
月华灼灼
月华灼灼--
城,从没有象今夜这样,如此安详。
坐在平台上,看城市灯火依然,抚摸时光依然......
小西湖立交桥,静默在城市的西边;如长虹般的盐雁大桥,横卧在城的东头。
远处的黄河,没有波光,听不见涛声。
心,仿佛被月光的金针刺穿:没有痛感、没有麻木。泻一地悲凉颜色。
魂,仿佛也去九天之处云游:没有轻吟的柔曼、没有狂羁的啸声。铺一袭袅娜的花香。
而城,似乎还在等待一场惊悸的梦。这是一场不期而遇的梦......
月华灼灼--
城,在脚下灯火的浸染中,声色不动。
一切是那样的安澜,一切是那样的平静。
但我知道,远在陇南的父母、兄妹、朋友们......此刻都正在防震棚中,担忧着余震谋算的时间!
电话那头,从母亲依然亲和的声音中,我听到了关切,挂牵......
在不时收到的短信里,朋友与我相约未来日子,还要与我在金城一同举杯!
死亡,已不能令人恐惧。
死神,已不能让人怯怕!
月华灼灼--
城,就在这个祭日,在安澜的夜色中默哀。
默哀:向着那些罹难的生灵,向着那些背离家园的游魂。
默哀:为着人世间的苦难,为着那已经逝去的欢颜!
温慰的月光,洒在这个祭日的夜空,如同一只经年的大手,仿佛要抹去人们心头的阴影。
我听见心跳的节奏恢复如常,平稳有力。
我感到呼吸自由如初,没有压抑。
月华灼灼......
自由自在的风,飘逸着不同以往的含蓄。
月亮真圆。圆得让人无法感伤,只有怀想、怀念......
月亮真圆:在这没有黑暗的时空中,请一路走好!
今夜不黑:我们都将点燃心烛,为兄弟姐妹们背离家园的游魂引路。
今夜不黑:请踏着月光,擎着心烛上路--
2008-05-19 伏龙坪·九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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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烛•道场
张志明 | 2008年05月20日,11:43
图文/张 筱
心烛·道场
站在十一层,面向汶川。
城市南边铁道上的一列火车,最先鸣号......
防空警报拉响了......
公交车,的士,小客货......所有的喇叭在同一时刻鸣响:为5·12地震中罹难者安魂!
所有的车辆停止了。马路变成了一条七彩的花海,这是对亡灵的告慰。
所有的路人站在原地,默默哀悼!
城市在这一刻,如同凝固一般。
时间,也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城,静止了--
车,静止了--
人,静止了--
世界也仿佛静止了。
耳边,只有数千万辆汽车喇叭高高低低的音调,抑扬顿挫响成一片,如同一场隆重法事中的鼓乐,奏响悲凉曲目。
那一刻太阳很亮,很亮......
我站在阳光里,心却依然很冷。很冷。
短短的三分钟,竟然让人觉得是那样地漫长,记忆遥远--
一切都又动作起来--
人动了起来。车动了起来。城也动了起来。
泪,这时却在我的眼角潜然滑落......
心悸动了一下,抬起头,我发现太阳已经西下。
抬手拭泪,我知道悲伤终归是无济于事的。
从陇南老家,还不断地传来余震的消息......
忽然想起,今晚是农历的四月十五。
在这个月圆之夜,我将插满心烛,为那些亡灵们做最后一回心灵的道场:
安息吧,我苦难的兄弟姐妹!
安息吧--
2008-05-19 金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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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怆的天籁
张志明 | 2008年05月19日,11:16
图文/张 筱
悲怆的天籁
一曲悲怆的天籁,在人们猝不及防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强大声威狂飚,并迅速向四面八方——十万平方公里的神州大地传播。顷刻之间,家园在飘飘摇摇中,成为废墟;数以万计的生命,如同琴弦嘎然崩烈……山崩地烈,满目疮痍突然之间,灾难降临,人们将何其以对?!
五月十二日,无疑已成为一个黑色的纪念日。从这一天的哪一刻、当那一曲悲怆的天籁铮鸣之后,“灾民”这个伤心的词组,在哀伤的日子里,成为最为关切的一个词语。与此同时另一个词:“救援”更是以前所未有的声势,与死神争分夺秒。“时间把每个事物显示于人们的视野中,理性把每个事物高举入光明的境界(卢克莱修语)。”灾难,让生命难以承受伤痛。但在灾难背后,却有着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让我们感动不已。在灾区第一线,“不放弃,不抛弃”已成为一种自觉的行为,捍卫着人性的尊严。正是在这样一种责任感的驱使下,我们欣喜地看到了许多生命奇迹的出现……
地球是美丽的,大自然是美丽的,人类的家园是美丽的。我们居住在地球上,生存于大自然,生活于美丽的家园,这是人类的福祉。而涝灾、旱灾、雪灾、热带风暴、沙尘暴,这些悲怆的天籁之音,却时不时干预人类正常的生活,甚至于夺去人类宝贵的生命。在所有的气候灾害面前,人类在许多预防的经验,可以应对。然而在许多地质灾害面前,如火山、地震、泥石流……人类的智慧,却对此束手无策,应对无力,让人哀叹、悲痛、伤怀。每一场灾难发生,就会有许多生命被吞噬,有许多人的家被毁灭,有许多人从此永远失去亲人、失去家园。
地震,一场造山运动释放的悲怆的天籁,给人类家园带来了重创。一些人失去了生命,一些人失去了亲人,还有一些人永远失去了家园。然而在灾难面前,人类从来没畏惧过,也更不会退缩。许多城市,爱心义演、募捐活动一场接着一场,无数的物资、善款源源不断地送到了灾区。许多城市广场,巨大的心型烛光,既寄托着人们对于死者的哀思,也向身在灾区的人们祈福:我们在一起,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无论是网络还是打开电视节目的任何一个频道,或者翻开任何一份报纸,最醒目的就是对于这场灾难的追踪播报。一个个抢险的镜头,一段段寻亲的故事,一个个援助的信息,一个个志愿者忙碌的身影……都在诠释着人性的大爱。不同民族、不同地域、不同国籍的人们,都把热切的目光投向灾区;关心、关切、关爱、关怀,来自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我突然想到了西方古代哲学家克拉齐说过这样的话:“我们的国家没有城堡、没有屋檐。整个地球是我的安身之地,是一个等待我们所有人居住的家园。”在大灾难面前,人们的思想行为,果真是如此地整齐划一。爱心,在不断地传递着;爱心,延续着生命的奇迹;爱心,也再一次模糊了国界,拉近了人类心与心的距离。追溯历史,自东汉科学家张衡发动地动仪至今,被典籍记载的地震确有无数场,这是大自然带给人类的灾难。而三十年前的那场大地震,曾在我幼小的心灵打下深深的烙印,至今让人记忆犹新……也许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终归是缈小的,而爱心释放的能量,却绵绵不绝,无休无止。这正是人类的思想的崇高,人类精神的伟大。
在地球之上,在万事万物中,人的生命无疑是宝贵的。这是人类的共识。然而,人类世界的战争,大国与小国之间、大国与大国之间、小国与小国之间;还有此同盟国与彼同盟国、此集团阵营与彼集团阵营……却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暴力流血事件、局部纷争的战火、恐怖分子的硝烟,不都在迫害、消解、杀戮着宝贵的生命?的确,灾难过后,家园可以重建。但联系到三十年前的那场地震,联系到几年前的那场疫情,我不禁在想,城市越来越多,城市越来越繁荣;城市人口越来越集中,人口密度越来越高。城市,还是人类生活的理想场所吗?若是,那么在大灾难突发之时,我们该当如何应对?若不是,那么人类理想的生活场所,又是什么?它在哪里?
打开电视,搜救还在继续,灾民们都暂时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救援正在持续,爱心募捐也正在持续……可我还是要问,在自然灾难面前,人类就真的策手无策?我还是要问,当悲怆的天籁再次唱响时,我们何处可去,何以应对?难道还是帐篷、方便面、自来水等这些物品的救援!爱心让人感动,但挽救数千数数万人生命的道义,该由谁来担纲?又会有谁来担纲!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也是肯定的,这点倒无需置疑。但是,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生命的轻脆,生命的渺小无力,令人再次为之感慨唏嘘。在这痛心的日子里,除了爱心,除了无力的诘问之外,我惟一能做到的,就是为哪些死去的人们默哀,为哪些活着的人们祈求平安——这是我惟一能做到的,因为我也是渺小的。
在不久的将来,废墟之上又会开满花朵;失去家园的人们,也会找到一个新的归宿。痛的记忆将成为历史,将随同那数万尸骨的沉寂一同沉寂。然而,悲怆的天籁,还会再一次唱响悸动生命的弦律,让人们哭,让人们痛,让人们悲伤不已……这是我们无法拒绝,也无法逃避的事实存在。也是人类不断要研究、探求、攻开的一道课题。
2008-05-18 伏龙坪·九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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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了——谨以此文,为死于5·12地震的无辜者默哀
张志明 | 2008年05月14日,18:13
张 筱
地动了
——谨以此文,为死于5·12地震的无辜者默哀
家园变成悲绝的坟墓
记住了这样一个日子 2008年5月12日 记住了一个地方 汶川 发生了七点八级大地震 许多村镇夷为平地死者 成为亲人永远的痛 而那些失踪的人家园 就变成悲绝的坟墓
来自老家的消息
家在陇南 是一个甘陕川交界的地方 地震 也毫不留情地光顾他乡徽县 成县 武都 打了一宿未通的电话 直到次日 才通了消息 朋友一一打来电话 传递耳闻目睹的坏消息听说县城死了些人 听说老家的一些老屋已垮塌 听说那晚 又震过几次 老家 在余震的淫威中 颤颤兢兢 山垮了 挡住了嘉陵江 堵塞了宝成线上的隧道 一列货车 在地震那瞬间 撞上了一块巨石 横祸飞来 那燃烧着的火 仿佛为死神助威 那冲天浓烟 如同亡者的哭泣
那些孤儿
一场横祸 无法遏阻的灾难 让许多人无家可归 让行多人失去亲人 让许多人痛得流尽最后一滴眼泪 家园可以重建 伤口 将被时间缓慢地抹平 而那些孤儿 又如何面对这心灵的灾难 有许多孤儿 谁来领养 我相信 世上有许多颗善良的心 有许多善良的人 他们懂得生命 热爱生命 那些孤儿将会被 一一领养——
地震疼痛了人性的善良
从来没有象这两天一样 热爱新闻 那上面有灾区救援的消息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死亡报告的数字 不断增长 看着一帧帧悲惨的照片 那伤口 在灵魂深处生根 只有一种知觉 痛 而那成千上万的无辜者 连痛的权力都被死神剥夺 地震疼痛了人性的善良 走在阳光灿烂的街头 我发现人与人 亲近了许多 人们脸上 多了一些微笑历经过劫难 活着真好—— 2008-05-14 金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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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瓦蓝,路还是那么远(组诗)
张志明 | 2008年05月12日,16:39
张 筱
天瓦蓝,路还是那么远(组诗)
就已到了秋天
日子无法停留
途经伏龙坪前街
小巷深处那幢139号院前
看到从前羁居碎片
抬起头颅
装下一个晴天
路,还是那么远
并行伸向天边
一样的天
一样的路
一章诗句还未写完
就已到了秋天
沙枣树的挽留
白色小花
开在初夏的边缘
银光闪闪的细叶
仿佛是昨晚的梦呓
沙枣花探究的目光,摇动
沙沙的声响似在挽留
累了吧,请坐下来歇歇脚
独旅的人,就这样被感动
从都市徒步而来
原本想进入一个村庄
或找一片草地
把日子的繁忙舒张
躺倒沙枣树影下
片刻,花香沾满全身
手机铃声把我叫醒
亲切的声音来自他乡
看着腕上的时针
已在花香里,在半坡上
睡了半个时辰
当着乡镇干部的朋友
问我近来可好
他说明天要来省城
我忘了说,来时
请为我带上几瓶
红川特曲,这曾是
凝聚友情玉露琼浆
一列运煤的火车
一列运煤的火车
从城市那头渐近
我数了一下长度
只有空空八节车厢
这是一种古老的火车
没有电缆,还在燃油
轰隆轰隆响声很大
车头滑过时,司机冲我微笑
原来火车是倒着走路
它的车头竟在车尾
我猜想到了阿甘镇
小地方,就再不用掉头
选 择
不知道该原路返回
还是找一条上山的路
去看望那片桃园
去年冬天,曾在那里歇脚
又过去一个春天
桃园是否依然
寂然在无人的山野
南山的山腰
有一条柏油路
沿着它向西
就会靠近城市
就会走到九米斋
想了想,只是
上山太费力气
想想,还是不想放弃
对面有一庙
对面山上,有座庙
原木的雕粱
还没涂上祥云的图案
这是一座新盖的佛寺
山头,由此改变
斯人,静坐山野
如僧般慈航
昨天的行踪不定
今天,仍在浪迹天涯
路还是一样的路
天,还是那样瓦蓝
生命的流,却在流经
一个汹涌浪淘天
2008-05-11 金城·川底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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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或思想的光芒
张志明 | 2008年05月09日,13:33
张 筱
花朵或思想的光芒
阳光顺着瓦沟淌下来,洒在院子里几株玉米绿绸缎般的叶片上,换算成另一种更加轻柔的光芒。院子里一反平日,没有人吵嚷,也没有谁家窗户关不住的歌,连那只花猫都不知窜到何处,只有一只小黄狗,安静地蹲在门套前的台阶上晒着日头。很喜欢这样一种静静的情景,特别是那几株玉米,给人一种盛夏的怀想。这种怀想从经验的情感中嘣了出来,让我这个热衷于文字表达的人,忍不住打开了电脑。很快,一章名为《怀念玉米》的散文诗就这草就。
在这样的意绪中,上午的时光就很轻快地滑过去了。
天阴阴的,像是要下雨。西北的这个城,今夏雨水好象比以往多了好几倍,据说还下过一场五十年未遇的一场大雨。五十年,这种纪年的量度、长度,曾在我心中有一种很遥远的陌生情怀与渴望憧憬,可现在,却觉得心中生出了许多遗憾的意味:一些事还没有做,一些问题还没有处理好,还有许多珍贵的东西都在迁徒的过程中流失、受损——譬如友情、亲情、爱,又譬如事业、工作、理想……几乎没有一件事很圆满、很美好地留驻于生命。掐指盘点,在西北的这个城已羁留了七年,正是生命长度的六分之一;而距离五十年,生命正好还有同样(七年)的一个长度。记得一次与朋友开玩笑,说我生命的大限是七十二,我说不,最起码也要活到八十五岁。这样,现在的我刚好走完了一半路,另一半将愈来愈加美好。
拾掇着吃过中午饭,见儿子、侄儿守着电视在乐,我便拿上一本《美文》去旁边的九米斋。先冲泡一杯铁观音,让茶水渐渐变浓,然后倚在床上打开那篇《身体里的刀子》慢慢阅读……外面,天继续阴着。
也许是长时间的阅读让人困乏,或者是这种天气本身就是一种诱因,更何况我是倚在床上的。反正当我睁开眼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花坛上的那盆绣球,又看到了阳光的姿影,还有地面上汪着的一滩水。原来,在我梦周公时,已下过了一场雨。目光再次从门洞探出时,再次被那盆枝叶繁茂的绣球聚焦。深红色的花簇、花瓣,斜伸的、交错的枝干、骨架,养眼更养心。以绣球为焦点,是层次分明独特的景深:豆角架上,红色的小花缀着细嫩的豆角;高过豆角的玉米天花,被光切断成阴阳两面;房檐上,一只灰鸽“扑愣愣、扑愣愣”地振动翅膀欲要飞去,一只黑鸽“咕嘟嘟、咕嘟嘟”地说着只有同类才能懂的情话……另一只白鸽从屋顶一角俯冲过来,落在屋檐上才轻轻收拢伸直的翅膀(我怀疑它是不是听到了黑鸽的呼唤),与黑鸽挤眉弄眼,窃窃私语……这是一幅多美的画图!不,其实这些景深在自成风景时,不小心又被我纳入同一道风景中。
心飞动起来,有一种去南山散步的冲动。可才一出院门,就遭到山下喧嚣声浪袭击,欲望如同天空中弹的鸟儿,很快坠落。城市看上去的确很美,比平日更美。也许,这是一场雨的功劳吧。城市重叠着的楼宇,远远近近的窗孔,显示着城的活力与现代。天边,是雨后堆积的厚重的云朵;城北边的山,只露出一个蜿蜒的顶,那深褐稀疏的树木,反衬出城之美。爱不爱这个城,只在心底;喜欢不喜欢一种事物,也只选择进入或者逃避。许多场景,许多时候,许多事,其实真的没有必要说出来,如同我此刻站在城的一个角上,只用心凝眸。其实我是一个自由主义者,总喜欢无目地行走,在足之能及的大地漫游,边走边唱歌。也喜欢做梦,或者梦想……我也是一个温情主义者,总喜欢花花草草之类轻柔灵动之物,不喜欢刀枪剑戟与血淋淋的场面。然而,这并不影响我在江湖行走。
回屋品茗慢缀,突然发现我的生命是由两个圆构成的更大的一个同心圆,就象运行在宇宙间的地球、太阳。如果说我的青年是“太阳”,那么近几年我的羁居地就是“地球”,其实生命也在有规则地运行,不管我们是否承认。而我的生命的规迹,一直以西北的这个城与家乡风物间的长度为半径,以生命本体为圆心,而思想则以理性的能量,刻画出一圈又一圈愈来愈包容生命的痕迹。每个生命个体就是一个这样的宇宙,我们的思想就象星子一样:黯然,明亮!
昨晚又和母亲通电话了。挂了电话,我心头不苫满了深深的愧疚,对于母亲、父亲,对于亲情的愧疚。难道这些情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寄予吗?其实还有多种方式,只是我们不为。想到母亲电话中说,村子里又有许多人外出打工去了时,我心下再叹,即使再肥沃的土地,也不能养活乡下乡亲兄妹们的欲望了!可是,这能怪乡亲兄妹们吗?不能。怪只怪世风,怪物质的无穷引诱,怪现实的现实。
日落长河,天色黄昏。而院子里的那些花朵,依然神思飞扬,神采奕奕。半只月亮,也爬上城市的天穹,完成了夜与昼的接。喧哗或者寂寞,都在时光中幻化成风,凝聚成为思想者的落红。
2007-07-21 伏龙坪·九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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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时光中慢慢雕像
张志明 | 2008年05月08日,11:44
张 筱 生命在时光中慢慢雕像 一棵根深叶茂的老柿子树,会时不时没有来由地从我记忆的深处,如蛇一般窜出来:那遮天蔽日的树冠,那层层叠叠的浓荫;那被风霜浸染得如火如荼的树叶,那叶子退尽后在树枝上裸呈着的一嘟嘟红柿子......这样一些意象纷至沓来,总是会勾起心中藏匿着的一些欢乐,牵动早年间的一些旧事。 打我记事起,这棵根深叶茂的老柿子树,它就在我家老屋后面的坟地中间,那两个人手拉手都合抱不了的主干,那龙鳞一般坚硬、边缘翻凸起的糙皮,还有那距离地面一丈多高,盘虬粗枝让我感到这棵柿子树的确是老了。尽管这样,这棵根深叶茂的老柿子树总是在春天发芽、夏天挂果,当走过秋的韵红、在冬天被人们摘尽枝头柿果后,又孤独地站在那里,年复一年经历着四季的变化。 这块坟地上横七竖八凸起的几座坟堆,按理说我也该跟着堂兄称他们一声祖爷爷、祖奶奶。那是一个特殊的年月,修墓立碑是不允许的,但清明节上坟,还不至于被限制死,所以到了这个季节,就会在这块坟地,看到每座坟墓上都有几十条用白油光纸、黄油光纸对折后,错开剪出来的纸条,就象乡下送葬时的引路纸。这样的纸条搭在坟堆的草上,或挂在坟头树枝上,给人一种森然的感觉。那时年龄小,怕鬼,所以一到清明节见坟上挂满了这些东西时,晚上我就不敢出去找庄后边的伙伴玩,也不敢一个人乱跑,生怕一不小心让鬼把魂给勾走。直到上初中那会,才知世上根本没什么鬼怪,胆子也就大了。坟地上除了那棵根深叶茂的老柿子树很特别外,四周还有十几棵仰起头才能望到顶梢的高高大大的线白杨树。坟地最早是私有的墓地,听说后来在合作社时期,这块坟地被生产大队没收,才变成了村子里的一块公地。由于这块坟地正好在村子的中央,所以在很长一段时期,这里就变成了会场。记得我上小学时,在六一儿童节,邻近村子的几所小学与我们学校开联欢会,就选在这里。 坟地就在我家老屋的西边,地下埋着的是我们一族另一堂姓人家的先祖。至于我家老屋为什么会地坟地边上,距屋后墙一米之外就是坟墓,这点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陆续从爷爷、奶奶、父母亲嘴里知道了一些家族的旧事,还有村子的变迁故事,才解开了这个疑惑。原来,我们家还有很多人家的屋子,原来都是建在村子东边的洛河边上的。在我出生的先一年,涨了一次大河,河边的屋子或被洪水冲垮,或因地势低洼被积水泡塌,这样原来居住在河边的十几户人家,就不得不选址另建新居。那时宅基地统一由生产队与生产大队划定,集体的农田绝对是不让占用的,而刚好在这块坟地边上,有零星的几亩空地,大队便让这些受灾户在这坟地边上建房安家。起初有几户人家不同意,还软磨硬泡着让村子另划宅基地,但身为"富农"的爷爷,却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这样,我家就在坟地东边,盖起了第一座房。小时候曾经在心底暗忖,我家这座房屋,为什么和其他人家相比,会又窄又小呢?长在才知道是因为爷爷粗通木工活,这座老屋的领条,是从被水浸泡倒塌的废墟拆回来的。在起屋前,先锯掉原先领条的楔头、卯口,然后重刻上新的楔头、卯口,这样一来,领条变短了,房屋的间架结构自然就变小了。听说这座老屋,是奶奶和母亲帮着爷爷盖起的。而那年,父亲正在距离村庄十几外的一所蚕校读书,后来蚕校变为蚕种繁殖厂,父亲就在这当了一辈子养蚕工人。次年春天,我就在这老屋从母亲腹中呱呱坠地。再后来,又有几户人家在坟地四周或近或远地盖了房子,这里便慢慢热闹起来。四十多年过去,这儿已经成了村子里最热闹的一个中心。弟弟也拆了老屋,在原地盖起了二层小楼。 小时候的我,夏夜里和同伴们捉迷藏时,总喜欢爬上柿子树高高的树杈,在夜色的掩护下,藏身在厚密的浓荫暗影里;或听大人们围坐在树下闲聊,偶尔还会偷听大人们说的色情笑话。到了秋天,就和一帮伙伴们盼望着柿子成熟,我们可以摘些柿子放软了再吃。也喜欢在树底下找几片殷红的、没有黑褐色斑点,形状又很完整的柿树叶来夹在语文、算术课本中。直到上了初中时,每年我都要在柿树底下找几枚红红的柿树叶,夹在我从县城买回来的许多小说书中。有一回在火盆边烤着火,我问正煮着罐罐茶的爷爷,这棵柿树是那一年栽的。爷爷告诉我,他年轻时这棵柿子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后来也问过村子里的另一些老人,他们都说不出这柿子树在这长了多少年。就连堂兄,他也不知道祖上栽的这棵树,是太爷爷的父亲还是太爷爷的爷爷栽的,据他推测,这棵柿子树的树龄,大概在一百三十年以上。对这棵柿子树的树龄,村子里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准确地说出它的年龄。再后来,也就是农村实行责任田后,坟地里的树,又归堂兄兄弟仨人了,而坟,却一直没有再修。也许是因为这地方实在太热闹了,他们的父辈,也另择坟地安藏。 老屋后边坟地上的那棵柿子树,就象是一道迷语,总让人猜不透它的过去。只记得在外创荡若干年后回家,那棵老柿子树不见了。现在去想老柿子树是在那一年被砍掉的,是为什么被砍掉的,我已记得不大清楚了。但只有一点我很确定,在老柿子树被砍掉之后,又过了若干年,我爷爷也在八十三高寿时作古。大约在十年前吧,母亲在我新居的院子,帮我新栽了两棵柿子树。现在每年春节回家,都能吃到自家柿子树上结的柿子。还有父亲用刀片旋制后,串成串挂在窗前风干的柿饼--看上去并不光鲜的柿饼,吃起来却是甜甜的、筋筋的、面面的......那是一种绝妙的果干。 远在乡下的父母都老了,但还在为我守着家。想起父母,我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家门口的柿子树,想念那甜甜的、筋筋的、面面的味道。也想念那棵消逝了的老柿子树。只是我怀疑那棵根深叶茂的老柿子树,已经成为我记忆中的一尊生命雕像,沉静在时光的流动中,永远不会被磨损一丝一毫。忽然想起了爷爷,他的生命不也是被时光慢慢雕像的吗。那么父亲呢、母亲呢?终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一尊雕像。只是不知这尊雕像,会被儿孙们搁置在哪里?其实,这一切,已与我无关了。 突然地很想:元旦放假如有机会见到孩子,我一定要告诉他,家门口的那两棵柿子树,栽于何年何月! 2007-12-25 金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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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刀子(四章)
张志明 | 2008年05月04日,12:16

思想的刀子(四章)
甘肃/张 筱
漫 漶
一切的感情,都可以抛弃吗?
爱不能。恨也不能。
漫漶记忆,一声仄韵洗濯红尘。
梦不眠。孤独,只是意料中的想思堆砌而成。
从南到北,数千年风蚀雨剥。
痛,依旧疼。
生命是一幅三维画卷。
漫漶在时光的背影里,自由散步。
那些车辙,那几声骏马的长嘶,都飘飘逸逸远去。
青春远去——
伊人远去——
爱恋,亦远去了吗?
风雪迷茫的路上,绰约着影。
灵魂的灯,漫漶不归的路。
蔑视了自已,就蔑视了存在的意义。
幸福最廉价,有时只是一只大饼。
生存的荆棘,刺痛日子脊背。
千年之前,万年之后。谁又真的能逃过此劫?
打开行囊,晾晒那件玄色长袍。
心软软的,泪也柔长。
百合总是在春深处吐蕊。
旋黄鸟鸣叫着麦子黄金般的热烈。
一顶旧草帽,遮完雨,再挡住炽热的夏日。
早起的人,总歇得最晚。
漫漶的云朵,飘浮一年四季。
爱,或者恨,漫漶生命起起伏伏的历程。
一声叹息的仄韵,洗濯往事红尘。
暗 示
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疯狂,痛苦,欢乐与喧嚣……
从某一个场景,到某一个日子,或某一类物事。
大卖场金碧辉煌的橱窗,柜台中诱惑眼球的钻石珠宝。
品牌店门口男星的俊朗霸气,女模的妖魅风姿。
电子产品部科技手段演译着的传奇,商家们火拚中搅尽脑汁的盘算。
街头那些流行的的花色。那些高高矮矮,奇装异服,行为迥异的男男女女。
生活中到处都充满了暗示。人们时时刻刻都处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暗示中。
在这样的场景中,城市是时尚的、热烈的、充满活力的。
经常要穿过一个街区,行走在生活的一个截面上。
许多与生活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事物,无一不在向路人暗示什么。
地摊上那些瓜果、蔬菜。
沿街鳞次栉比的店铺:面粉、大米,植物油与其它。
牛肉面馆,川菜馆,湘菜馆,火锅店一字排开。
洗头房,美容院,诊疗室,棋牌室杂陈在街道两边。
修单车的师傅,开锁配钥匙的匠人,补鞋的、缝纫改衣服的,挤在街角的旮旯里各忙各的活计。
还有收废旧家具、电器,蹲在路旁的阳光下,优闲地卷上一支莫合烟抽着解乏。不时有捡破烂的流民,拉动安装了轴承的板车,吱吱呀呀轰隆隆在人流中滚动着。
市井的声色,日复一日竟然那么相似。
西关什字,是一个热闹的场所。
公交枢纽站停靠的数百辆汽车,吞吐着千千万万的乘客。
从那里来?到那里去?
广场上不同节令的促销物品,花样不断翻新。
只有那个一袭铜色,长着一撮山羊胡须的老头儿,左手拿碗,右手握着一柄汤勺,躬身欲给面前那位噙着右手食指的小孩,舀上一碗热冬果。
他以这样的姿势,已站立了好几个冬夏。
地下通道旁边广场,时不时会有残疾人在那儿卖唱。偶尔也有向路人求助的大学生,以乞为生的三两个老妪来回走动。这样的一些行为举动,与周围繁华的场景,又是多么地不协调。
旁边商场人流如织,热闹依然,谁也不会把这些暗示放在心上。
城市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是文明人生活的广场。
形形色色的俱乐部,与走国际路线的豪华会所。都在发酵着一种激情,排泄着许多种情绪。
食客盈门的酒肆茶楼,声色犬马的吧房。奢侈的消费,暗示着主人们的身价。
那些流行的花色,那些时尚的着装。都在包裹着人的高尚吗?
在人性的冷漠里,城市也有许多暗伤。
疼痛的病灶
疼。还有比神经更疼的吧?
隐隐约约隐隐约约如闪电擦过灰蒙蒙的天。
撕扯。炸裂。
嚣叫着什么呢!
嚣叫着一种深刻而体无完肤的孤独——
还在疼。三叉神经的颤怵,牵扯着堆积成一团勉强的笑意。
眼眶如注水的气球:坠、胀、麻、痛。
头颅重如大山,压弯了颈和脊椎的角度。
点烯一支烟,让神经麻痹。
让疼走开——
痛呵。还有比爱更痛的吗?
心在游刃的目光中碎成花之瓣月光花瓣。
涉水而过的扁舟渡不到岸的尽头就已搁浅沙洲。
伊人被山魅手挂的纤索拽着无法回望水手一眼。
还是痛。那夜莺的歌声如此凄残绝烈。
号叫的血红晕染朝露的曦微浸泡黄昏的霞色。
风瑟瑟而来又瑟瑟而去丝毫没有粘滞义无返顾着无韵悲歌。
连石头都忘记在这个冬天要开什么花!
疼,只是一种知觉。关于肉体。
痛,更是一种感觉。关于灵魂。
疼与痛的病灶都是生命的事情。
都是生命向前伸张延展时的一部分架构或者神话中的寓言。
烙 印
使人变成畸形的,便是真理。
——《畸人志》
锋利的刀子,划过所有的快乐与忧郁。
语言的刀子,切割着浮世的名利与荣耀。
生命长廊,满布累累伤痛与印痕。
那些逐火者,以飞蛾的姿势扑向真理。
那些舍生取义者,在昙花一现中捕捉真理。
谁颠覆真理,谁将受到惩罚。
上帝造了亚当,给他建了伊甸园。
让他当世间万物的主宰。
上帝的手指,戳在亚当的肋骨处,诞生妩媚的夏娃。
伊甸园的禁令,是至高无上的。
上帝,是真理的掌握者。
恶毒的撒旦,却用另一套真理来诱惑。
罪与罚。罪为谁之罪,罚为谁之罚?
原罪,在灵魂的深处,我们拚命掩饰不让曝光。
善与恶。何为善,何又为恶!
善的行为,往往是伪善。恶的行径,并不就真的是恶。
但真理说:你就是善。
真理又说:你就是恶。
民众只有刀子,没有真理。
只有国家这架巨型机器,才生产真理。
虚妄的心灵,总是在现实中谵语。
或者颠狂,或者自言自语。
谁发现了真理?
谁创造了真理?
谁又在利用真理,来禁锢人性的不羁!
真理永不被弱者掌握。真理被强权篡在手心。
真理,是泯灭人性的桎梏。
上帝是至高无上的神圣。撒旦难道就真是邪恶的妖魔。
上帝只是一个符号,但绝不是真理的化身。
撒旦仅是不同的符号,它只站在上帝的对面。
行走在生存的刀尖,寻求生命智慧。
真理,仅是惊扰灵魂的虚妄烙印。
(该文已发表在《散文诗世界》杂志2008、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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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植物叫地丁
张志明 | 2008年04月29日,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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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物事(十章)
张志明 | 2008年04月24日,11:20
张 筱
红尘物事
书法展览
一场书法展盛大的开幕式,在鼓乐声中滑落。
朋友在剪彩现场,目睹了这一切。而我姗姗来迟,没有看到大人物的脸孔。
但我能臆想到那种红光满面的兴奋与荣耀。表演的快意,簇拥的人群,还有那些象撵山一样追踪猎物的老记,都让大人物沾沾自喜,步履轻悠起来。
偌大的展厅,一格格挂满了书法作品。
人流如织,在每幅作品前驻足、品评、拍摄。
还有许多同道在揣摸着作者的笔意。
我不大懂书法,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
欣赏形形色色的表情。欣赏多姿多彩的眼神。
主人忙前跑后,就象一位兴奋又疲惫的新郎。
主人是朋友的朋友,因此我也很荣幸受到了邀请。
我站在门口,点燃一支烟。
这些人于我都是陌生的,热闹的场景,却让我感到了冷。如同进入一片森林,满眼都是大树。
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我站在圈外,以一个看客的姿势拭目以待。
我在心中暗忖,一场展览的代价与书法的身价是一个什么比率?
书法这种古老的艺术,在红尘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政治的,商业的,抑或是别的?
所谓书法家,此时已成为一张政治的名片。
只是书法家自已没有看见。
2007-11-13 金城·西关
生命镜像
很久没有对着镜子,研究自己。
研究得认真仔细:从头发,到额头,到眉梢眼角......
看着另一个模样的我,心中很讶异。
那些岁月的刻痕。
那些快乐着的鱼尾纹。
那苍桑着的前额与混浊的眼白。
那些,藏在瞳孔背后的忧伤与孤独--
镜子里那个虚晃着的影子,让我吃惊,怀疑,他就是我?
突然又有些眩晕的感觉。
鬓角的白发,让人心生白驹过隙的感慨。
镜像,把生命浸泅在这晶体的墙壁上,仿佛如隔世的恍惚。
突然想起还有许多事没有做,有几个梦没有圆,就一下子老了。
突然觉得过往的得失计较,变得毫无意义。
突然觉得从明天起,该理一理生活的秩序。
突然觉得活着,的确是很欣慰的事。
突然觉得健康着,本身就是快乐的意义。
哈了一口长长的气息,让镜像朦胧起来。
对着镜子,我不在意那些生命的折影与苍桑的纹理。
握紧拳头,我觉得双臂贯注着的力量。
抚着胸膛,心,还是那样泵动有力。
镜子重新明亮起来,镜像还是那样凸在那里。
我笑了笑。另一个我也对着我傻笑。
我做了一个扩胸动作,背转过身后,心也笑了起来。
2007-11-13 金城·西关
鼠·灵魂的巫师
如同一位游侠,一只土拨鼠在半夜频频造访伏龙山人的陋室。
它不管伏龙山人是醒着,还是在梦中。
它只关心那半只馒头。
它只关心茶几上的那只苹果。
它只关心这个屋子里其它的食物。
这些东西,足以让它度过这个寒冷漫长的冬天。
土拨鼠呵,它也不问一问,最近物价上涨了多少!
它也不知道面粉、大米在不断地涨价。
它更不了解,物价为何总是涨了又涨。
它只知道,在伏龙山人的陋室,每天都能找寻到所要的食物。
它也不管伏龙山人是否乐意接受,是否欢迎它的造访。
它视伏龙山人的陋室,为它的领地,总在每天深夜随意出入。
伏龙山人是睡着的,他干了一天的活实在太累。
那时土拨鼠恣意妄为,竟然去戏弄他的眉。
山人的梦被掠,他正在与一位扉主讨价还价呢。
山人大怒,咄的一声,土拨鼠被惊跑。
山人拉响开关,室内一片光明。
山人发现,他那只要充当明天早点的馒头不见了。
山人四顾不见土拨鼠影踪,既无奈又苦涩地笑一声又睡了。他要省点力气,明天还做工。
又一天半夜,山人被造访的土拨鼠惊醒。
山人不动声色,听着土拨鼠制造的声音。他猛地拉开灯,只见土拨鼠哧溜一声又不见了。
这只土拨鼠,象一只讨厌的精灵。
钻进了山人心中,如同灵魂的巫师,让山人不得安宁。
山人抽着烟,彻底失眠了。
那一夜,山人想了很多。山人忽然觉得自已有了思想。
从那一夜后,山人对土拨鼠视若无睹。
山人在想,土拨鼠总是与人为伍的,它也是一条生命,它也要存活。
虽然活着的理由山人没有想明白,虽然土拨鼠给人带来的只是祸害。然而,谁也无法将土拨鼠赶尽灭绝。
也许,土拨鼠与人类的祖先有着姻亲吧。
也许,土拨鼠是人类贪欲魂灵的替身吧。
也许,土拨鼠是山人灵魂的巫师吧。只是不知它在念着什么样的咒语。让山人放弃了与它争食。
山人又想,人群中,也有这样许许多多的土拨鼠,他们不劳而获,总是在享受别人的成果。
山人还在想,让土拨鼠坐享其成分享半只饱头或一只苹果,这又有什么呢?!
其实山人不知,正是他的厚道,纵容了土拨鼠呵!
土拨鼠如同一位游侠,经常在半夜光顾伏龙山人的陋室。
它不管伏龙山人是贫穷还是富有。
只要山人乐意,那只越来越肥的土拨鼠,才不管这么多呢。
土拨鼠如同一位游侠,在半夜频频造访伏龙山人的陋室。
土拨鼠如同一位巫师,施展魔法念着咒语让伏龙山人放弃捍卫自已的利益。
伏龙山人在灵魂的巫师面前,除了操守人的尊严,他对于别的似乎看得很开。
弱者自有自已的处世哲学。
弱者自有自已的做人道理。
对伏龙山人,当同情还是鄙视,当敬重还是感喟?
一大群土拨鼠,默默无语。
2007-11-19 伏龙坪·九米斋
价值体系
一切物质的东西都是有价的。
一斤菜、一袋子米或面,一瓶浆油与一包食盐,养活了我们。
货币是一种通用的度量值,这些东西被我们用货币卖出买入,架构价值休系。
一切可量化的东西,都是有价的。
价格,是公共体系的一种约束。
一本书,一件大衣,一辆车子(架子车、自行车、摩托车、小轿车)......
温暖着心灵快乐着心灵,也温暖着肉体快乐着肉体。
价值是一种度衡,也是一种观念。
对于一个城市拾荒者而言,也许一辆架子车比一辆摩托车更实用。
对于一个靠出卖力气生存的人来说,八小时的收入是一个很小的期望值。
对于一个资产千万的人来说,一条烟或一瓶酒的价值,就是工薪族一个人一个月的全部生活费用。
对于一个穷奢极欲的人来讲,一天的消费可以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
货币的丰厚,成就了奢华与享乐;货币的匮乏,左右着贫困的生活。
所谓富豪与穷人,是货币与资产划出的一道幽深沟壑,是资本社会制造的硬伤--自古至今,人类社会不能弥合的硬伤。
穷人与富人不在同一价值体系区间。
人也是有价值的。
职位不同,价值则不同;行业不同,价值亦不同。
地位不同,价值又不同;尊卑不同,价值更不同。。
一个修鞋匠的价值怎堪与一位职业经理人相比。
一个显贵又堪与一个达官匹敌。
名星、名人的身价很高。
但那些护卫城市洁静的人们,身价又是若何?
有人在生活之外的消费品中,寄托欢欣。
有人为事业而奔忙,在奋斗中实现价值。
有人在工作中创造价值,获得快乐。
劳动力是廉价的,它没有获得应有的价值。
资本是昂贵,总是以鸡生蛋蛋生鸡的模式摄取财富。
对于一个饥饿的人,如何尽快改可能解决温饱,是他的价值需求。
对于一个商人,以最小成本谋得最大利益,是他的价值标准。
对于一个仕途中人,仕途通达不断升迁,是他的价值标准。
一个作家,一位诗人;一位演员,一位导演;一位书法家或一位艺术家......都有着不同的价值标准:货币的或安身立命的,社会的或艺术的,思想的或精神的--有形与无形的价值判断与价值取向。
俗世,让我们世俗不堪。
世俗的价值体系,糟塌了人们心灵的宁静。
对同一事件不同的价值标准,奸污了人们的矜持与自尊。
在我眼里,人是等价的。
同样的高贵,同样有着尊严。
尊重着别人,同样也期望着获得尊重。
生命是等价的。
可事实的悲哀是,现实并不是平等的。
好好活着,羸得心灵对自已的尊重,这也是一种价值认同。
2007-11-28 金城·西关
废弃的城
扩张的欲望,让城睁开粉红色的媚眼......
轰鸣声中,一堆堆毁而不朽的垃圾,堆积成山。
城开始重生,借着尖端的利器。
借着钢铁的坚硬骨骼,依赖着混凝土强劲的粘合,泼悍地耸立。
妖魅之城拔地而起--
一幢幢固而不化的怪物,炫目于天地间。
雄姿威武,皇皇霸气直冲霄汉。
城的领地,从此在在山河间不断扩张。
城的魔力,与人类的文明脚印孪生并进。
城,如繁愆不息的蠕虫,在大地之上蔓延着、蔓延着。
城,在人类物质的贪欲中蔓延着、蔓延着。
富丽的城,包容了我们的肉体,安放了我们享乐的生活。
诱惑的城,纵恿着我们的行为,放荡着我们的声色。
而孤独,却深入人们的灵魂。
城,是人类文明的水晶鞋。
踢踏的舞步,渗着血的痕迹。
人性中最柔软的那部分,在城中愈来愈加坚硬。
狂欢麻醉了思想,狂乱迷惘了灵魂。
生存是一个大悖论。安身立命,不只是物质的坚硬。
终有一天,人会弃城而去。
终有一天,城会背离人们。
终有一天,人类会在围城中痛苦不堪。
那些亲爱的生灵,那些神圣的大地万物,终会被城逼仄得无处可去。
毁灭并不是城想要的。但城,最终却只能成为地球上最大的垃圾。
城,最终难逃废弃的命运。
城,人类为人性构造的致命陷井。
城,是人类最后的悲哀大会馆。
城占尽山河颜色,人类终无处可逃。
灵魂,将从此归隐。
2007-11-29 金城·西关
生态平衡
一棵大树自成风景,一丛篁竹亦是一爿风景。
自然界的万花筒,以无尽的魅力诱惑着人类。
柏油路太硬。高大的建筑物冷漠着,心与心很难靠近。
于是人们把目光投向那些生命溢彩流光的自然风景。
于是许多的大树从山林移植,孤寂于别墅小区。
一些植物离开乡土,离开生命的乐园。
这些另类生命,被人类的意愿强暴。
它们被运到城市,装点高尚生活的荫蓊。
但是没有人在意,它们愿不愿意。
这些生命的脐带被切割,一些同类,在迁移中被扼杀。
为什么一些生命的欢乐,总要凌架于另一类生命的悲痛之上?
生态,不知从何时变成了商业的幌子。
各式各样的生态园,在城市落脚。
把植物装进房子,让那些扭曲的盆景,在温暖的玻璃钢棚下,不见天日,不能被雨露泽润。
在百年果树上粗壮的枝杈搭建木屋,营造所谓童话中的浪温。
食客们蜂拥而来。生态的幌子,也让厌倦灯红酒绿的心趋之若骛。
生态酒店,生态休闲园成为一种时尚。
成为那些崇尚自然的伪君子们的伪装。
绿色熏染着瞳眸,可是能否洗清铜色的浊?
对于人类,似乎找到了生态园这样一种食乐的妙方。
可对于植物,这真是一种桎梏。
可是,我们从此真能摆脱心灵的桎梏吗!
我们缺少的,是对自然的真正崇尚与崇敬。
城市的生态,在嚣叫中重复着商业的整套路。
老楼被拆毁,新区正扩展。道路规划,也越宽越长。
低保金与廉租屋,仍然不能让更多的人安居。
这是城市的痛还是经济的伤?
与此想到了一些人。想到了那些和我一样背离乡土的人。
我的兄弟姐妹,就象那些移植的花草。
我的兄弟姐妹们,是另一类植物。是城市沙漠里的仙人掌。
我的兄弟姐妹,用城实为城市排除毒素,就象那如荼的夹竹桃。
城市不是他们的乐园。廉价的劳力,只能喂养一个梦想--
让孩子长大,让孩子读书,让孩子成人。
城市的生态,需要他们。
城市的生态,需要这种平衡。
自然的大树,才有苍虬之美。
自由的心灵,才能成长智慧。
为什么我们总在违背自然规则!
为什么我们的精神世界变得如此逼仄?
让乡土之上的回归乡土。
让自然风景葳蕤自然......
生态,是一种纯粹的姿态和状态,我们营造的只是一个虚弱的梦幻。
明知遥远,但我仍渴望这一天早日到来。
2007-12-01 伏龙坪·九米斋
桃色·女巫
桃花朵朵,开在妖娆的夜里。
桃花朵朵,开在人不知处。
酒城或不夜天,KTV或洗浴城,女巫的影子飘然如云。
桃花朵朵,开在肉欲的温床。
桃花朵朵,开在妖娆的夜里。
桃花呀桃花,在恕放着青春吗?
那鲜艳的红唇嚅嗫着,是女巫在预言一场情事?
那鲜艳的红唇,吮吸着,吮吸着......情欲绽放钞票的坚挺!
夜来香,一种嗳昧的植物。
夜来香,这些寄生在肉色上的植物。
点点夜来香,在夜色里开放。
嗳昧的气息,从一间间洗头房流溢开来。
从街角,一直流向僻静的社区巷口。
那透明的玻璃门,那桃色的光晕,那穿著很少的靓女......
让平凡的夜,似乎香艳起来。
有人说洗头房,是情色交易所。
某天在晚报新闻看到一条消息,让桃色的流言得到证实。
那透明的玻璃门后,那桃色的光晕里,原来是女巫们的播播室。
一场场肉戏,在人们不知情时上演。
红红的石榴,也与桃花争宠。
红红的石榴,开在富贵之处。
石榴象一只钩,用饥渴的饵,钓红尘欲望之鱼。
石榴深谙交易这商品社会的特征,以红颜换取除爱之处的一切物事:
职位,权益。让权利一步步升级。
名车,别墅。让享乐来抵御心灵心处的凄凉。
石榴姣好的姿容,袅娜的投足举指,让多少倾慕者拜倒裙裾之下。
石榴女巫一样充满诱惑的声音,俘虏了男权世界的多少精英与英雄。
红红的石榴,用高傲的媚骨,消蚀着钻石的坚硬。
红红的石榴,开在红尘的富贵隐密之处。
只有桃色,严禁播报新闻。
2007-12-04 金城·西关
仪式·灵
一场场法事,偶尔会在上班的路上遇到。
在某个冬天阴霾的早晨。
在某个夏日滴血的黄昏。
灵堂就设在楼道口,设在路旁边。在公众场所,操办民间的奠礼仪式。
吊唁的花圈排成两行,悼念的挽幛倾诉着无尽的追思。
亲戚、朋友们一一将点燃的香火,高举过额头,插在亡者的灵牌前。接着跪在一张圆圆的蒲团上:三叩首后,点燃纸钱,送亡灵上路。
这一古老而肃穆的礼仪,在民间演译了几千年。
那是对亡者的追悼。
是生者对生者的安慰:给亲戚与朋友们一个交待。
这也是一个感恩的仪式:无论子女们在父母生前如何表现,但对亡者的后事安排,可谓尽心尽责,堪称孝道典范。
木鱼响了起来,经诵了起来--那是超度的安魂曲吧!
百草水洒遍亡者寝室的角角落落,在遮敝着腐败的气息吧--可是对生者畏怯死亡的安慰?
那执剑的道士,手舞足蹈着伏妖降魔,口中念念有词也许是对亡灵的慰藉!
木鱼声嘎然而止,夜静得如同深渊。
该为亡者送行了。
亡者那肉身已化成灰,而魂可能附在那个灵牌上
考子们怀抱灵牌、怀抱骨灰盒要去坟地了。要送亡灵去另一个世界。
那就是魂归的地方,那就是天堂吧?
一排车队出发了,被剪面铜币一样的引路纸,从城中一路撒开,去了一个草木茂盛的高地。
亡者的灵从此与大地为伍,有自然花草作伴。
灵棚被拆除了,楼前又空旷起来。
孝子们暖过的草堆被点燃。
一缕烟雾腾挪城市上空,被一阵风吹散。
也许过了三五年,只有子孙们还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位亲人。
无论如何,生者需要这样的一个仪式,来宽囿自已的灵魂!
亡者,还有来世吗?
死亡,是灵魂的归隐吗?
死亡,也许才是生命真正的归隐。
2007-12-06 金城-西关
影像黄昏
这个冬天的黄昏,阳光很纯很静。
我经过西关什字,经过城中的古迹三眼井。
我经过那棵被劈去侧枝,苍老、孪生的国槐。
这样的古迹与风物,在这个城并不多见。
当绕过唐僧西行路径时,遇到一位周易大师,正在墙壁涂写预测人生广告。
透过大师后背,望着湿淋淋猩红色的大字,我不由自主盘点命运。
心,在红尘如一叶小舟,浮沉、沉浮人生。
瘦俏的河水,含蓄了昔日的粗犷之姿,更显温婉柔情。
那些坚硬的石头,蹲在河滩上,支撑着一对对情侣们的渴望。
洁白的冰凌花,分界了河水与岸。
岸边上高高的苇草,隐没了青葱的岁月,只留下一穗梦幻的花序,追忆水岸边上的故事。
蓝的水,洁白的冰凌花,黄褐色的植物与长长的堤岸,为黄昏的宁静构图。
几只野鸭,高过风中芦苇的私语,招徕温暖的目光。
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逆流而上。
另一片相同的羽毛,飘落在水面上,顺流而下。
青澈的黄河水面,溅起朵朵浪花。
岸边上人们,在风景中走走停停。
冬日的思绪,就这样默静了黄昏。写意黄河另一种风韵。
太阳宁静在大楼的一角。
一面竖立的大鼓,被夕阳染色,铮亮在千年的鼓楼上。
而那千年的只钟,却隐在道观的另一边。隐在不能看透的另一时空里。
青铜的声音,訇然响过灵魂深处。
视野中的那些瓢虫,拥挤着,颠覆着桥梁、道路。
时光遥远起来,太阳在城的一边,一动不动。
佛说佛法无边。道言一切皆道。
道,或者佛,只是不同的信仰与不同的尊崇。
我只想让灵魂变成一只水鸟,翔过水面倒影,穿过四季苇草。
我只想铸造一把思想的钥匙,打开心之门。
这个黄昏,城突然很安静。
这个黄昏,心突然很安静。
2007-12-09 金城·西关
迷惑·迷路
巨大的声响渐停,内心憾动的波澜仍在叫嚣。
最后一个从太平门走出,忍不住回望时,却见身后影院的灯火已熄。
黑,无边无际。黑,迷惑了那一刻的意绪。
乘坐在同一趟电梯,我读不懂别人脸上的表情。也许看客们作鸟兽散去时:怀着怜惜、同情,还有憎恨......
血腥的冷兵器,残忍不堪的杀戳,生存权利与猎逐浮名的一场场肉搏。
投名状的盟词。兄弟情,生死共的血誓,最终被现实肢解。
三兄弟的悲壮与悲哀,在心中不由溅起一串长长的叹息!
一无所有成就了勇猛。不曾拥有就不畏失去。
战争的残烈,不是一场儿戏。也不是所谓大片的动作设计,可以预演,可以修正。可以让人一眼看透某些人的良心。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双手粘满了血迹的人,就是英雄!
捍卫了什么?命是属于谁的,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敢于拚命?是富贵的梦想,还是人性中自私贪婪的本性驱使!
利益的平衡点,被谁打破?
利已,让兄弟间背信弃义。悲剧开始上演--
公平与正直,只是人类理想信义。
所谓的法则,只是规范游戏的准绳。
权力的至高无上。
金钱的万能魔法。
让人性一次又一次迷惑。
谁,又真正能认清自已?!
战争远去了,而真正的战斗,却一直没有停息。猎取的大手较量着,豪夺的强权虎视眈眈。
人性中卑劣的裂缝,没有硝烟与血色,却纳着不能驱除的一头魔。
踽踽地行走在大街,心境是那样悲凉。
世界,却分明是另外一种颜色。
辉煌密集的灯火,嗳昧的气息,迷乱的色调,恍惚闪烁着冬夜的温情。
人性的缺陷,被温情掩饰。
致命的陷阱,往往在微笑间生成。
权谋术,厚黑学大行其道。狼性被竞争的残忍唤醒。
在夜的灯火中独行,仿佛踩踏着电影中某个细节......心迷失了路。
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世界,是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一种痛,在灵魂深处生根。
2007-12-13 伏龙坪·九米斋
发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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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阅读与聆听
张志明 | 2008年04月21日,18:24
生命的阅读与聆听
早上醒来,一转眼就看见门头上方的亮窗,形同相机的取景框一样,把室外的横斜交错的几枝雪景,定格在我眼底,让人不由陡生寒意。
昨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在老家时常听到这样一句谚语:清明要明哩,谷语要灵哩。意思是说:清明节那天,风和日丽、春和景明,这个节就交得好,预示着风调雨顺;谷雨那天,要是能下一场雨,就预示着今年的雨水充足,有利于庄稼生长。自然,这是对于农时、农事而言的。对于城市生活,这话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但细一想,又不尽然,比如这一场雪,可能会冻坏早春播种的瓜果蔬菜,造成一些蔬菜减产或绝收;也会影响盛花期果树的授粉、影响果子坐胎……这样一来,城市的蔬菜、瓜果价格就会上涨,这是必然结果。所以在春花正开的这个时节下雪,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雪,在冬天让人渴望的尤物,这时却形同无情的杀手,摧残了花之梦想与憧憬。当然,仅就谷雨节晚上金城突然落下这场大雪而言,对于城市生活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只是对交通多少有点影响,让人们身上又穿上厚厚的冬装而已。
昨天早晨,天空就飘落了几滴雨,淅淅沥沥下了一阵子,就象一位不速之客,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眨眼就不见了。先到公司搬运一些物料到活动现场,布置完现场后,去参加一位朋友的婚礼。记得先前朋友在电话中告诉我是胜利宾馆,赶过去后却发现在那里举行婚礼的两家流水牌上,都不是朋友的名字,找了半天发现不对劲,于是再打电话,方知是我弄错了地方,这才又乘车往金城宾馆赶。到宴会厅时,婚礼正进行到新郎、新娘互赠新婚礼物这个环节,而司仪煸情的话,时不时逗得满堂宾朋开心大笑。婚礼的喜庆、欢快气氛也感染了我,心,仿佛是一只被吹大了的气球,既有种充盈的幸福,又有种悠然的飘逸……那一刹,恍惚自已年轻了许多。被这人生得意之事的氛围感染着,在朋友的婚礼上,不自觉就多饮了几杯酒。到下午天还一直阴着,气温也有了明显下降。晚上在去安宁赴朋友的聚会时,又一次走错了地方。一天之内连着闹了两次不大不小的笑话,这在我的经验,还是第一次。我搞不懂自已为何会这样:是变得健忘起来了,还是得意过头了?总之,老感觉到这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