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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肉身的速溶剂(组诗)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2月23日 16:47 | 栏目: 诗歌(4)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45915
时间是肉身的速溶剂(组诗)
□ 张 筱
时 间
没有色彩、温度,另一个我
游移于时间之外
记忆,或者散轶的生命故事
是一些不老的时光碎片,总之
想抛弃了我的肉身独立存盘
穿梭的城,逃遁不到时间背面
被各种质地长长短短指针分割
被一串串闪烁的数码围困
偌若光阴是一条大河,城堡
便是波上易逝的晶莹之花
呼吸,睡眠。大地上漫游
悲壮的亡者,偷欢的生者
都被时间分解,一切都在
时间掌控范围之内,如同浮世
金科玉律或红尘外清规戒律
一切都发生在时间之内
只是我假想时间之外,肯定有
一个无比奇妙空间等我入内
如同写作才能让我安静,它是对
生命灵魂许诺的最好一个交待
霜 晨
霜重风硬,望不透
启明星路径深纵
叹霜晨冷月,恰似
生锈着的青铜器皿
在西天徐缓慢行
平衡,谁发明的这个词
正适宜此际风景
路人,清肃的树木
马路上疾疾驰过车影
打磨天地间平衡
生成亘古已有风情
寒 潭
寒潭居于深山
一百年,一千年
一万年甚至
我不知道更深更远
干涸,蓄积
在时空中起起落落
不被诱惑
不被疏引
还是水的品质
此际却是冰之模样
天穹,是一轮红月亮
寒潭也映着一面
曾经照过的红月亮
圆了缺了的月亮是时光
划动世纪的指针
寒潭亘久是水的品质
骗 局
日子在生命的流水帐簿
水写故事,洇透一场场骗局
不是谁欺骗了你
是你的心,你的眼睛
在欲望翳肉中挣扎不脱的深情
被骗者,往往是受骗者同谋
为什么喊痛?割舍是疼
忘却是更深的痛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疼痛的幌子
招徕同情,招徕安慰神色
因为你知道那个人将痛苦深埋心中
你知道这样你的痛才会减轻
骗局由来已久,只是你不敢承认
不愿无端醒在一场长长的春梦
是你的心欺骗了你的眼睛
还是你的眼睛欺骗了你的心
骗局追随你我一生
是比生命更长的那些日子
谋 杀
城正在晕眩梦中深眠
凌晨,半片月疏朗天空
没有雄鸡啼唱
没有轻风中的鸟鸣
一尾流星划破安谧天空
在天上宫阙住着的七仙女
月宫里,飘然起舞的嫦娥姐姐
是启蒙少年懵懂情欲的梦中情人
在天空晴朗的夜晚数星星
我们都盼望着七仙女从天上下凡
星子依然闪烁,而梦早已经谋杀
抱憾随着生命成长一同增重
抱怨在岁月的进行中却愈加稀薄
无需合谋,一场深刻的谋杀
潜入人生每一道迂回曲折皱褶
遗落已久的流星雨
响箭般穿透生命沉吟
一颗、两颗、三颗......
这些被少年纯情数过的星星
闪亮着,还悬疑在天穹
梦 见
梦见一场大水覆没我的眼睛
梦见满山遍野寻找
寻找不到寻找的事物,因为
梦中记不起想要寻找什么
梦见祖父喊着头疼,由之看见
祖父脑后渗红的痈疽恶疮
他爬在烟熏火燎的木板棚子上
是要逃脱,还是要躲避一场灾祸
梦见父亲手捧茶缸,伫足
看这个冬天被大雪覆没收藏
梦见一只小狗尾随身后
梦见霸王别姬的乌江龙腾而起
梦见一坨牛粪沾满左脚
梦见春深泥径望不到尽头
梦见远方芙蓉姹紫嫣红
梦见,梦见冬天长夜里的梦境
一个速溶的时代
速溶咖啡由来已久,方便一个时代
中草药也被制成速溶颗粒,速溶
头疼、肝痛、心痛这样的明疾暗隐
当茶叶也制成速溶品,立顿红茶
需要时光浸泡的普洱茶叶也难逃劫持
一切有形之物正被时代速溶,老房子
旧家园的构图已被迅猛拆散分崩
那些被挖掘的古物,石油、矿产
一切有价值之物无一幸免
时代价值,为什么要以美元为参照
这真让人为之悲哀啊。伤心的是
这个时代连爱也速生速溶
速溶无疑是这个时代最显著的特征
肉身,正在时间的速溶剂中速溶
2011-12 三合居
时间是肉身的速溶剂(组诗)
□ 张 筱
时 间
没有色彩、温度,另一个我
游移于时间之外
记忆,或者散轶的生命故事
是一些不老的时光碎片,总之
想抛弃了我的肉身独立存盘
穿梭的城,逃遁不到时间背面
被各种质地长长短短指针分割
被一串串闪烁的数码围困
偌若光阴是一条大河,城堡
便是波上易逝的晶莹之花
呼吸,睡眠。大地上漫游
悲壮的亡者,偷欢的生者
都被时间分解,一切都在
时间掌控范围之内,如同浮世
金科玉律或红尘外清规戒律
一切都发生在时间之内
只是我假想时间之外,肯定有
一个无比奇妙空间等我入内
如同写作才能让我安静,它是对
生命灵魂许诺的最好一个交待
霜 晨
霜重风硬,望不透
启明星路径深纵
叹霜晨冷月,恰似
生锈着的青铜器皿
在西天徐缓慢行
平衡,谁发明的这个词
正适宜此际风景
路人,清肃的树木
马路上疾疾驰过车影
打磨天地间平衡
生成亘古已有风情
寒 潭
寒潭居于深山
一百年,一千年
一万年甚至
我不知道更深更远
干涸,蓄积
在时空中起起落落
不被诱惑
不被疏引
还是水的品质
此际却是冰之模样
天穹,是一轮红月亮
寒潭也映着一面
曾经照过的红月亮
圆了缺了的月亮是时光
划动世纪的指针
寒潭亘久是水的品质
骗 局
日子在生命的流水帐簿
水写故事,洇透一场场骗局
不是谁欺骗了你
是你的心,你的眼睛
在欲望翳肉中挣扎不脱的深情
被骗者,往往是受骗者同谋
为什么喊痛?割舍是疼
忘却是更深的痛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疼痛的幌子
招徕同情,招徕安慰神色
因为你知道那个人将痛苦深埋心中
你知道这样你的痛才会减轻
骗局由来已久,只是你不敢承认
不愿无端醒在一场长长的春梦
是你的心欺骗了你的眼睛
还是你的眼睛欺骗了你的心
骗局追随你我一生
是比生命更长的那些日子
谋 杀
城正在晕眩梦中深眠
凌晨,半片月疏朗天空
没有雄鸡啼唱
没有轻风中的鸟鸣
一尾流星划破安谧天空
在天上宫阙住着的七仙女
月宫里,飘然起舞的嫦娥姐姐
是启蒙少年懵懂情欲的梦中情人
在天空晴朗的夜晚数星星
我们都盼望着七仙女从天上下凡
星子依然闪烁,而梦早已经谋杀
抱憾随着生命成长一同增重
抱怨在岁月的进行中却愈加稀薄
无需合谋,一场深刻的谋杀
潜入人生每一道迂回曲折皱褶
遗落已久的流星雨
响箭般穿透生命沉吟
一颗、两颗、三颗......
这些被少年纯情数过的星星
闪亮着,还悬疑在天穹
梦 见
梦见一场大水覆没我的眼睛
梦见满山遍野寻找
寻找不到寻找的事物,因为
梦中记不起想要寻找什么
梦见祖父喊着头疼,由之看见
祖父脑后渗红的痈疽恶疮
他爬在烟熏火燎的木板棚子上
是要逃脱,还是要躲避一场灾祸
梦见父亲手捧茶缸,伫足
看这个冬天被大雪覆没收藏
梦见一只小狗尾随身后
梦见霸王别姬的乌江龙腾而起
梦见一坨牛粪沾满左脚
梦见春深泥径望不到尽头
梦见远方芙蓉姹紫嫣红
梦见,梦见冬天长夜里的梦境
一个速溶的时代
速溶咖啡由来已久,方便一个时代
中草药也被制成速溶颗粒,速溶
头疼、肝痛、心痛这样的明疾暗隐
当茶叶也制成速溶品,立顿红茶
需要时光浸泡的普洱茶叶也难逃劫持
一切有形之物正被时代速溶,老房子
旧家园的构图已被迅猛拆散分崩
那些被挖掘的古物,石油、矿产
一切有价值之物无一幸免
时代价值,为什么要以美元为参照
这真让人为之悲哀啊。伤心的是
这个时代连爱也速生速溶
速溶无疑是这个时代最显著的特征
肉身,正在时间的速溶剂中速溶
2011-12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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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上,我那半芜的家园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29日 11:11 | 栏目: 散文随笔(15)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8503
乡土上,我那半芜的家园
□ 张 筱
虚妄地活在这个世上。对,正是虚妄这样的状态加上生命的姿态。生活、生存,面子、荣誉诸如此这样一些习性与概念左右着我的行径。也正是这样的虚妄,使我此际心中的惆怅如青霜一样,随着拂晓天光渐渐明亮,它们缓慢地侵入了我的视野。
凌晨的霜,落在了发面团一样的菊花朵。
花圃中的几丛菊,是父亲栽种的,现在花朵有一丝枯萎。金黄色的菊,紫红色的菊,就这两种颜色,从花头上看也属不同的品种,在这个冬天,它们携起手来,还不肯向秋天谢幕。可是任我如何钩沉记忆,就是想不起这丛丛菊花是父亲前年、还是大前年栽下的。但想父亲当初的意愿,大概就是为了不使我的花圃荒芜吧。
凌晨的霜,还落在院子还绿着的约有数寸高的荒草上。院子的荒草东一簇、西一绺、左一墩、右块,象极了斑秃病人刚刚脱发时的情形,一些地方已经光秃,一些地方毛发还在,秃与不秃间界限不明,看上去极不规则,是那样难看。荒草就以这样一种无序的散乱,占了阶下一米开外大半个院子。电话中听母亲说秋天雨多,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这些杂草来不及铲除,大约就成了现在这样。还有一个原因是近几年弟弟秋天不种豆子,所以院场也就不用平整盘光,任其野草侵占场院子。最主要的原因,我想是父母都已年纪大了,没有多余气力做这样的多余事,也懒得理会这些荒草。他们知道,过不了多少日子,经不了几霜杀,院子里的荒草自然就萎了败了,到那时只用铁铲轻轻铲除,再用大扫把打扫一遍,院子就原会恢复平整光洁模样。那时节,春节也快到了,他们只盼望我们早点回家。
昨晚归来,送走一帮酒酣耳热泪的朋友们,就早早上床睡觉。接二连三的酒场加上连日奔波的累,让我觉得疲惫至极。当然,虽说疲惫,可心情是愉快的。事情办得顺当,还有家乡的美酒朋友们邀约的酒会,一同暖热了游子冷冷的心。
手捧一杯热茶站在台阶上,打量熟悉的院落,菜园。那些杨树又长得壮了些,光得不剩一枚叶子的柿子树上还挂着些橙红的果子,还有窗前那棵棕榈树也长高不少;院北侧菜园也绿着:菠菜、大葱、蒜苗、芫荽,一行行一垅垅高低错落,显得生机勃勃。目光一遍遍睃过熟悉的物事时,脑海中想的却是每一次由省城回来,都是父母为我准备新鲜开水让我泡茶,捂热被子笼火暖和房子让我安歇的情景......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可是,我这十几年来又为父母做了些什么啊?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惟能做的,怕就是听一听母亲嘘寒问暖的唠叼,听一听父亲夜里拉长的鼾声。似乎他们永远都不需要做什么,而他们一直在为我们、为我们的子女做了很多。惭愧啊!每每想起这些,我感到连自责都失去了了意义。可是,我能永远地这样心安理得吗?虽没有逃避,却又法担当,这份责任就只好放在心底。它是种无形的重压,是不可逾期的隐痛。
昨天的酒会,是县城工作的两位同姓的朋友置办的与她们两位只是在不同的场合都见过几面,严格地说只是熟人。正是这样的一种关系,但婉谢没有得到其他朋友认同。当举起酒杯时,我的心中流动着异样温暖。是啊,她俩和她们的家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了一个交情并不深的文友,牺牲了自已的休息时间;而且还请了我的几位朋友作陪,把酒会办得这样热烈,办成了一次文学朋友的聚会。那份热情与坦诚,竟然羞惭得我有些无地自容。发生在这一天的所有细节、情节,都已然铭刻于心;这样纯然的友情,我想自已会在不经意时想起,为之久远感动。
酒会上无意提及当年在这个村落的一次聚会,说起一位故人时,坐在旁边的一位朋友默默地流下了泪水,是我不小心触动了他心中的伤。我看到他连着喝干了三杯酒,以这样的举止来企图掩盖心中的伤痛。的确,这也让我有点触景伤情。后来,这位朋友给我说了他亲历的一件事:一位在县城工作的同事,在去年冬天下乡时顺便去看望父母;到家后看到家里炉火死灭,屋里冰冷;同事弟兄好几个,有两个在小镇子上工作,按理朋友父母的日常生活会被安排好。屋外漂着雪花,他在父母面前哭了起来,当母亲责备其他兄弟时,同事连连这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错让老人们受冻。同事立即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小镇上的煤贩送煤过来,帐由他到小镇去付。临走同事掏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给母亲,才驱车离开。朋友说那一幕情景也让他既心酸又感动,走时他也掏出了身上仅有的三百元钱给同事母亲留下。事实是,生活永远都不是我们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光鲜,亲情有时也是暗流涌动、充满了危机。
酒会中午开始,结束时已是傍晚。这场酒已是在这个县城的第三场酒。之前,多年的好友金旭、端良两家人分别宴请了我,一高兴竟然在先一晚喝醉了酒。那天早上起来要早早回我父母那儿,可金旭说中午饭局已经昨夜都订好,说她们要请我吃饭,让我下午回去。就这样他夫妇去上班,留下他儿子与我在家呆着,让我喝茶、上会网。泡上茶,和他儿子聊了一会,我便去在另一个房间读书。从省城到徽县,又从徽县到成县,奔波了两日赶着办事加上连着喝酒,终于可以安静地独处一会。那几个小时,我感到身心舒畅无比。
动身时,朋友说一定要送我回去,这样等车又多呆了一会,就这样朋友和金旭还有一位多年前的同事一同相伴着送我回去。其实,家距离县城只有十多公里,打车也是二十分钟的事,实在没有必要劳师动众。但朋友说他一定要去,还叫来一部车子,说一是送我,二是看望下下我的父母。想与朋友认识多年,也是盛情难却就只好依他安排。途中,才知司机没有吃晚饭,便在岔道口小镇上一家面馆前停车,让司机吃饭,这样我们又饮了一会酒,回到家里时已是夜里。
朋友在政法系统供职多年,还是样性情。泡上茶后,我们又共同举杯连干几杯。恰小儿子也在家,就让他给他的这些叔叔们敬酒,最后金旭、朋和我都有六七分醉意了。最后儿子陪金旭和朋友到我父母炕头去辞别,我站在院子里接妻子打来的电话。我听到朋友又唠叨了许多,哄得我父母很开心,又更塞给我父亲钱,让我父亲买茶喝;后来是金旭的声音,告诉了他的手机号码还写在纸上,说是父母身体不适到县城时给他打电话,他就在医院工作......多么好的朋友、弟兄们!站在院子中和昔日同事聊天,听着屋里的声音,偶尔抬头打量漆黑的星空时,忽然想起曾经和同事在小镇大街上四个人一人拎着一瓶啤酒逛马路的情景;也想起一天晚上金旭打来的电话,那一晚他和朋友醉在了小镇边上的庙沟......这样美好的记忆,仔细搜索时竟然还有很多。
深夜送走朋友,一时间竟兴奋得又打了几个电话。半小时后打电话给金旭,知他们都平安到家才安心睡去。
本想罗列三次聚会的朋友们名单,但想了想还是把他们的名字放置记忆深处吧,这样以供我老了回忆往事时更好地一一检索。
又要离开中集--十数年没有种地、劳动过的家园了;又要与父母分开,去到现在工作生活的城市。可是,我竟然没有一点担忧。父母身体很硬朗,在身边的弟弟、妹妹者很操心,这或许是我安心的理由。只是一想到被我忽略了的许多情节,心中还是充满怅惘。正如通讯的发达冲淡了相思的浓情一样,我对乡土家园的情感也正在一种半荒芜的状态,何时回来,让家园不芜?也许再过若干年,随着城市化的发展,我们的后辈在一个城市里漂,他们会从记忆中忘却地理上的家园、成为没有故乡的人。到最后,但愿他们还能回到精神的原乡。也许,这只是我对他们的一种期待。
坐在父亲的电动三轮车上,与父亲背告着背,这也许要算是这么多年我与父亲最亲密的接触。父亲骑电动车的技术很棒,这是他多次送我到车站时领略过的,也许这与父亲三十年如一日骑自行车在六公里上班,长年累月练就的技术有关。车速很快,风很冷,我不由自主地把帽子拉到头上。那一刻,我感动于为我遮掩了寒风的父亲,心中暗暗下决心,下次回来一定要练好驾驶技术,那样在父亲送我时,我会让他坐在我的后面,父子还是背靠着背,只是,该由我为父亲遮风挡寒了哇。
到车站下车,父亲骑着电动车又要去小镇。望着寒风中父亲骑着电动车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我默然许久。
车来了,我又一次开始熟悉的新旅程--
2011-10-27 三合居
乡土上,我那半芜的家园
□ 张 筱
虚妄地活在这个世上。对,正是虚妄这样的状态加上生命的姿态。生活、生存,面子、荣誉诸如此这样一些习性与概念左右着我的行径。也正是这样的虚妄,使我此际心中的惆怅如青霜一样,随着拂晓天光渐渐明亮,它们缓慢地侵入了我的视野。
凌晨的霜,落在了发面团一样的菊花朵。
花圃中的几丛菊,是父亲栽种的,现在花朵有一丝枯萎。金黄色的菊,紫红色的菊,就这两种颜色,从花头上看也属不同的品种,在这个冬天,它们携起手来,还不肯向秋天谢幕。可是任我如何钩沉记忆,就是想不起这丛丛菊花是父亲前年、还是大前年栽下的。但想父亲当初的意愿,大概就是为了不使我的花圃荒芜吧。
凌晨的霜,还落在院子还绿着的约有数寸高的荒草上。院子的荒草东一簇、西一绺、左一墩、右块,象极了斑秃病人刚刚脱发时的情形,一些地方已经光秃,一些地方毛发还在,秃与不秃间界限不明,看上去极不规则,是那样难看。荒草就以这样一种无序的散乱,占了阶下一米开外大半个院子。电话中听母亲说秋天雨多,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这些杂草来不及铲除,大约就成了现在这样。还有一个原因是近几年弟弟秋天不种豆子,所以院场也就不用平整盘光,任其野草侵占场院子。最主要的原因,我想是父母都已年纪大了,没有多余气力做这样的多余事,也懒得理会这些荒草。他们知道,过不了多少日子,经不了几霜杀,院子里的荒草自然就萎了败了,到那时只用铁铲轻轻铲除,再用大扫把打扫一遍,院子就原会恢复平整光洁模样。那时节,春节也快到了,他们只盼望我们早点回家。
昨晚归来,送走一帮酒酣耳热泪的朋友们,就早早上床睡觉。接二连三的酒场加上连日奔波的累,让我觉得疲惫至极。当然,虽说疲惫,可心情是愉快的。事情办得顺当,还有家乡的美酒朋友们邀约的酒会,一同暖热了游子冷冷的心。
手捧一杯热茶站在台阶上,打量熟悉的院落,菜园。那些杨树又长得壮了些,光得不剩一枚叶子的柿子树上还挂着些橙红的果子,还有窗前那棵棕榈树也长高不少;院北侧菜园也绿着:菠菜、大葱、蒜苗、芫荽,一行行一垅垅高低错落,显得生机勃勃。目光一遍遍睃过熟悉的物事时,脑海中想的却是每一次由省城回来,都是父母为我准备新鲜开水让我泡茶,捂热被子笼火暖和房子让我安歇的情景......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可是,我这十几年来又为父母做了些什么啊?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惟能做的,怕就是听一听母亲嘘寒问暖的唠叼,听一听父亲夜里拉长的鼾声。似乎他们永远都不需要做什么,而他们一直在为我们、为我们的子女做了很多。惭愧啊!每每想起这些,我感到连自责都失去了了意义。可是,我能永远地这样心安理得吗?虽没有逃避,却又法担当,这份责任就只好放在心底。它是种无形的重压,是不可逾期的隐痛。
昨天的酒会,是县城工作的两位同姓的朋友置办的与她们两位只是在不同的场合都见过几面,严格地说只是熟人。正是这样的一种关系,但婉谢没有得到其他朋友认同。当举起酒杯时,我的心中流动着异样温暖。是啊,她俩和她们的家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了一个交情并不深的文友,牺牲了自已的休息时间;而且还请了我的几位朋友作陪,把酒会办得这样热烈,办成了一次文学朋友的聚会。那份热情与坦诚,竟然羞惭得我有些无地自容。发生在这一天的所有细节、情节,都已然铭刻于心;这样纯然的友情,我想自已会在不经意时想起,为之久远感动。
酒会上无意提及当年在这个村落的一次聚会,说起一位故人时,坐在旁边的一位朋友默默地流下了泪水,是我不小心触动了他心中的伤。我看到他连着喝干了三杯酒,以这样的举止来企图掩盖心中的伤痛。的确,这也让我有点触景伤情。后来,这位朋友给我说了他亲历的一件事:一位在县城工作的同事,在去年冬天下乡时顺便去看望父母;到家后看到家里炉火死灭,屋里冰冷;同事弟兄好几个,有两个在小镇子上工作,按理朋友父母的日常生活会被安排好。屋外漂着雪花,他在父母面前哭了起来,当母亲责备其他兄弟时,同事连连这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错让老人们受冻。同事立即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小镇上的煤贩送煤过来,帐由他到小镇去付。临走同事掏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给母亲,才驱车离开。朋友说那一幕情景也让他既心酸又感动,走时他也掏出了身上仅有的三百元钱给同事母亲留下。事实是,生活永远都不是我们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光鲜,亲情有时也是暗流涌动、充满了危机。
酒会中午开始,结束时已是傍晚。这场酒已是在这个县城的第三场酒。之前,多年的好友金旭、端良两家人分别宴请了我,一高兴竟然在先一晚喝醉了酒。那天早上起来要早早回我父母那儿,可金旭说中午饭局已经昨夜都订好,说她们要请我吃饭,让我下午回去。就这样他夫妇去上班,留下他儿子与我在家呆着,让我喝茶、上会网。泡上茶,和他儿子聊了一会,我便去在另一个房间读书。从省城到徽县,又从徽县到成县,奔波了两日赶着办事加上连着喝酒,终于可以安静地独处一会。那几个小时,我感到身心舒畅无比。
动身时,朋友说一定要送我回去,这样等车又多呆了一会,就这样朋友和金旭还有一位多年前的同事一同相伴着送我回去。其实,家距离县城只有十多公里,打车也是二十分钟的事,实在没有必要劳师动众。但朋友说他一定要去,还叫来一部车子,说一是送我,二是看望下下我的父母。想与朋友认识多年,也是盛情难却就只好依他安排。途中,才知司机没有吃晚饭,便在岔道口小镇上一家面馆前停车,让司机吃饭,这样我们又饮了一会酒,回到家里时已是夜里。
朋友在政法系统供职多年,还是样性情。泡上茶后,我们又共同举杯连干几杯。恰小儿子也在家,就让他给他的这些叔叔们敬酒,最后金旭、朋和我都有六七分醉意了。最后儿子陪金旭和朋友到我父母炕头去辞别,我站在院子里接妻子打来的电话。我听到朋友又唠叨了许多,哄得我父母很开心,又更塞给我父亲钱,让我父亲买茶喝;后来是金旭的声音,告诉了他的手机号码还写在纸上,说是父母身体不适到县城时给他打电话,他就在医院工作......多么好的朋友、弟兄们!站在院子中和昔日同事聊天,听着屋里的声音,偶尔抬头打量漆黑的星空时,忽然想起曾经和同事在小镇大街上四个人一人拎着一瓶啤酒逛马路的情景;也想起一天晚上金旭打来的电话,那一晚他和朋友醉在了小镇边上的庙沟......这样美好的记忆,仔细搜索时竟然还有很多。
深夜送走朋友,一时间竟兴奋得又打了几个电话。半小时后打电话给金旭,知他们都平安到家才安心睡去。
本想罗列三次聚会的朋友们名单,但想了想还是把他们的名字放置记忆深处吧,这样以供我老了回忆往事时更好地一一检索。
又要离开中集--十数年没有种地、劳动过的家园了;又要与父母分开,去到现在工作生活的城市。可是,我竟然没有一点担忧。父母身体很硬朗,在身边的弟弟、妹妹者很操心,这或许是我安心的理由。只是一想到被我忽略了的许多情节,心中还是充满怅惘。正如通讯的发达冲淡了相思的浓情一样,我对乡土家园的情感也正在一种半荒芜的状态,何时回来,让家园不芜?也许再过若干年,随着城市化的发展,我们的后辈在一个城市里漂,他们会从记忆中忘却地理上的家园、成为没有故乡的人。到最后,但愿他们还能回到精神的原乡。也许,这只是我对他们的一种期待。
坐在父亲的电动三轮车上,与父亲背告着背,这也许要算是这么多年我与父亲最亲密的接触。父亲骑电动车的技术很棒,这是他多次送我到车站时领略过的,也许这与父亲三十年如一日骑自行车在六公里上班,长年累月练就的技术有关。车速很快,风很冷,我不由自主地把帽子拉到头上。那一刻,我感动于为我遮掩了寒风的父亲,心中暗暗下决心,下次回来一定要练好驾驶技术,那样在父亲送我时,我会让他坐在我的后面,父子还是背靠着背,只是,该由我为父亲遮风挡寒了哇。
到车站下车,父亲骑着电动车又要去小镇。望着寒风中父亲骑着电动车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我默然许久。
车来了,我又一次开始熟悉的新旅程--
2011-10-27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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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良心(小说)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21日 08:56 | 栏目: 散文随笔(31) 点击 | (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6122
二零一一年夏天,星期六。
某师院图书馆前广场,一场摄影展刚设置完毕。几百幅黑白摄影作品陈列在一个开放的空间,呆得杂乱,看上去也有些不伦不类。
事实上,这是一场没有主题的摄影展。
一场没有主题的摄影展,就在这个早上悄然进入该师院数千师生的视野。于大专院校的师生而言,他们对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各类展览在大学校园展示,已经是他们早就司空见惯的了。所以,许多人只是远远地扫视了一眼,并没有想过来观赏的欲望,有人远远地站着打量一番照原路前行离去,有人只是边走着路扭过头来瞧了瞧。一个钟头过去了,展场中只有零星的三五人在观看。时间都过了十点钟,摄影展示区的观众还是稀稀拉拉的,太阳的热力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有劲,再过一会谁还会在正午太阳爆晒下观看展出呢?自然,这场展出的失败命运似乎已经是铁板上钉丁。
清茗静静地坐在三十米开外的石橙上,虚无缥缈的眼睛,透过面前浮动的烟圈,时不时朝这边瞄上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他一直以这个姿势,呆在这儿已经很久了。看着他漠然的表情,相信任何一个从他面前过路的人,都绝难把他与摄影展的作者,也是主办人联系在一起。
自从五月七日、八日第一场在中央广场展出后,两个月来,这场画展已连续在公众场所举办了十多场。可是从举办的效果来看,却多少有点出乎清茗的预料。就在筹备期间,许多熟人,还有朋友、同行们都极力反对他这样做。稍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他这样的展出,一没官方支持,二不具备商业的可操作性,图名还是图利呢,可能啥都得不着。许多人不明白,清茗为何会为这样的个展览扔这些钱呢,况且还要搭上许多宝贵时间,用他一位摄影师朋友的话说,这真是何苦来着。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展场空空无人,只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在阳光下反射着有些惨白的光斑。许多惨白的光斑,在不同的画面不同的角度同时闪烁,构成了这个夏日正午无可名状的忧郁。此时清茗觉得饥肠漉漉,以他的习惯,只需一盘凉面,再来一瓶冰镇碑酒,他的午餐就解决了。清茗站起身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展区,转身往校园另一侧的一家面馆走去。
就在清茗刚刚离开时,展示区却来了一个人。
萧远山午睡醒来拉开帘帘的时候,他看到了平静的校园里,那块闪耀着光斑的区域。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些画架、画框,也看清了那边是一场展览,可是在现场却空无一人。也许是天热,也许是展示平淡无奇吧。这时,萧远山听到了蝉鸣。校园旁边的树荫下,扯开嗓门叫着的蝉儿,让他有种出去走走的冲动。他出了卧室冲了个凉,抬头看和朋友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早,就又踱步客厅的窗前。从这个窗户,他看到了前面没有看到的一个人,一个坐在树荫下的男人。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只看见一圈圈的烟,在男人面前飘浮着。烟圈上升的速度很缓,散开得也慢,加之树荫间漏下的一团光斑刚好投在男人头顶,这样萧远山就看到了在男人头顶上缭绕不散的一团雾气,如同一个滚动的光球,团着团儿,闪亮成树荫下唯一的亮色。萧远山心中突然生出好奇心来,想过去打量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就在萧远山下楼的时候,他不道那个男人已经离开。
萧远山来到男人刚才坐的地方,他什么也没看到,之前的男人,男人头顶上的烟雾裹成的光团。甚至连烟蒂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他想,这可能是一个有洁癖的男人吧。要不是他看到过那个男人曾坐在这儿抽烟,这会他会相信,这儿一直就是这样地空空无人,这样安静得寂聊。萧远山下意识嘘了一口气,抬起目光时就看到了摄影展。在这个地方,他明明白白看到了正对面的黑白影像展览。望着那一幅幅黑白影像,他想也许这是城市怀旧主题的摄影展吧,做为一名摄影记者,出于职业的习惯,他还是想看个究竟。就这样萧远山走进了展区。
清茗吃完凉面,又要了一大杯扎啤。在炎热的夏天,冰凉的扎啤确实是解渴的好东西。
吃饭时清茗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个哥们打来的。那位哥们是此行的西部探险队队长,之前,他曾邀清茗一同前往,可清茗当时已计划办这次展览,就拒绝了他的邀请。电话中先说了探险队遇到的一些惊险事,感慨地说他为清茗没能参观加这次探险活动感到遗憾,后来说到探险队最后一站要去吴哥窟拍摄,多好的机会啊。清茗只是静静地听着,对于类似的商业活动,他一直没有什么兴趣。他觉得自已天生就是为了摄影艺术而生。挂断电话前,他还关切地问到清茗此次办展的情况,清茗淡淡地说了句就那样,然后他又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会才挂机。
当清茗在饭馆喝着扎啤若有所思的时候,萧远山正在展示区专注地欣赏着清茗的摄影作品。
做为摄影记者,萧远山曾多次亲往汶川实地采访、拍摄,也参观过大大小小各种规格档次的以纪念"5
- 18"大地震为主题的摄影展,图片展。可是在欣赏清茗的这些作品时,他却感到了在任何一次展览中所没有的情愫。在这些图片中,只有黑白的呈现,一个细节、一个局部、一个神态、一个姿势、一个场景、一个截面、一个片段,所有的画面没有呈现死亡的呼喊,没有对血腥的贩卖,看不到灾难无以抗拒的悲哀。他知道摄影的逻辑在于表现存在的多样性方面,摄影师只是选入一种特殊的方式向受众展现其本己存在的某个可能,在理性逻辑无意义的地方获得诗性的意义。面前的这些作品,就给了他这样的无限的可能。也是这个可能让他感到有种力量由心而生,而且随着他欣赏时间的推移,这种力量越来越强大。他也从这些摄影作品中,得到了某种启悟,真正的艺术品是有生命的,真正的艺术是有良心的。艺术的良心,就是艺术家的良心。而在今天,这样的良心也似乎正在接近绝版。
这样的错位,不能不说是种遗憾,于萧远山,于清茗。于二人都是一种遗憾啊。
萧远山回到家中时才感到后湿透,也感到了燥热,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洗浴间冲凉。蓬头的水哗哗流下来,从头到脚漫起来的凉爽让他感到生命在此刻流动着的无限快意。可是他紧闭着的眼前,却浮现出一些意境。这是一种超越苦难,解脱现实的意境。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意境正是那些摄影作品中的意境。"意境是指心意里面的环境,它建立在联想上,也可以被认为是。心灵从现实生活中的一种解脱。"他忽然又想到了这句话,而在那三百六十幅摄影作品中,约有一半的作品,正是对这样一句话的影像诠释。
萧远山对清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早在十年前,他就从一帮搞摄影的朋友们嘴中听说过,可他们和他一样,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摄影家,具体到清茗这个人,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年来,他在不同的场合,也从不同的人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至于对他的了解,除了那年据说是很轰动的一场以黄河为主题的摄影展外,就是仅知道曾在这个城市里有这么一个摄影师,至于这个人的现在则是一无所知,幸运的是这个人似乎就在眼前,可却没有能见到他。萧远山不相信缘份,但他相信运气。但似乎今天他的运气不是很好。
蓬头的水哗哗流淌着。蓬头下的萧远山,还沉浸在自已的神思浮游中。而在展区里,这时有了一些人。从他们的谈吐中可以听出来,他们是这个学校艺术系的学生。
现场慢慢变得热闹起来,清茗这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夫人和孩子今天要来这个城市,他怎么忘了去接站。看看时间还来得及,他就打了一个电话,不多会来了一个人。来人是一个瘦高个小伙,他是这个学校艺术摄影社社长,清茗的摄影展能在这里展出,这是他的功劳,也正是他负责与校方联系,展览才能如期举行。只见清茗与他交待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
萧远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改变了主意,打了个电话过去给朋友说不能过去了,结果朋友们电话中骂他说话不守信用,这样他只好向朋友说明事情原委,结果他们几个一商量,说那就聚会换时间换地点吧,他们也过来,让他在展区等他们,他们也想见识一下清茗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
萧远山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让她赶快过来,来时顺便准备些东西。老婆本来今天走时给他说好住在父母家晚上就不回来了,见电话招她回去自然很不情愿,可一听他在电话中说一群狼要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原来,那帮家伙说换时间换地点,是把下午的聚会推到了晚上,铁定要在萧远山家晚上聚会以示对他失约的惩罚。
萧远山来到展示区,他用目光搜遍了所有的人,都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他问了几个学生,都说不知道谁是清茗,后来一个学生对他指了指远在另一侧的瘦高个学生说你去问问我们的社长吧,他肯定知道。萧远山找到那个社长,问了一下才知道清茗走了,这边的事委托给了他,晚上肯定是不来了,至于明天来不来,什么时间来他也不能确定。好在,萧远山还是通过他打问到了清茗的电话号码。
见朋友们还没到,萧远山意犹未尽地又进入这个黑白灰的世界。他知道黑白摄影有色简而突出形神的艺术功能,这个变化本身就具有一个艺术塑造的创作技巧于其中。而面前的这些黑白摄影,光线运用得宜,物象更加显达,从所表达的意境来看,似乎比彩色照片更富有艺术效果。
萧远山在展区呆得越久,他就越为之折服。他发现清茗所拍摄的景物反映出来的黑白调子最大地与画面取得了一致效果,形象思维的艺术构思巧妙,具备分析五颜六色的客观物象向黑白转化的深厚功力,把可视拍摄物象置于"黑白世界"之中的能力之高超在这些作品中都能看到。摄影作品题材虽然不同,也没有主题。但这取材于"5
- 18"大地震期间的黑白摄影作品,却以其自身的艺术魅力,似乎告诉受众很多。站在这些作品前,你觉得自已是与它们一体的,是它们的一部分,甚至可以和它对话。而展出作品编号从001-360号,更是清茗与作品不能拆分的一个暗喻吧。当然,选择在"518"三周年的这个时段,更是清茗的匠心所致吧。这是萧远山对这场摄影展的评价和对摄影师动机的推断。
那一晚,萧远山的朋友们为没能见到清茗而遗憾,可一个晚上的话题,总是围绕着这场没有主题的黑白摄影展,直到凌晨大家才分头散去。
第二天,萧远山接到报社新的采访任务,临走前还是没有见到清茗。他只好拍了展区的新闻图片。
大约又一个星期,萧远山回城后打通了清茗的电话,但清茗却正好要外出拍摄,创作时间计划为一个月。这样,萧远山就只能电话采访清茗了,可是电话中萧远山没有能得到更多关于这场展览的消息,清茗电话中说这只是他的一场很平常的展出,他没有想要冠以什么主题,关于他个人更没什么想要说的。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萧远山的请求,关天这场在纪念"5
- 18"三周年之际,连续两个月,分别在十几处场所举办的无主题黑白摄影艺术作品展,《都市报》以《艺术的良心》为题,整版报道了这一事件。
2011-11-19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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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情感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18日 09:03 | 栏目: 散文随笔(10)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5348
奢华的情感
□ 张 筱
安静的夜,因了一杯咖啡而温暖。也因了一本书(精美插图本诗集),也变得奢华起来。
古典的线条、艳丽的色块,那栩栩如生的神态、表情,让心在完美的想象中起伏。情感的流,若秋水盈江。又若沙鸥轻啾......
那时刻,心灵若绸缎裹着的美玉,散发自在安详的光褶。
夜,沉醉炉火的暖意。
心,沉醉溶化的浓情。
一份奢华的情感,就这样突如其来,包围了夜。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双手打开诗歌。仿佛,正在聆听的是一场弦乐悠扬的音乐会。
一切的苦乐,与缘份无缘。
一切的形色,与生存无关。
奢华的情感,就在这样一个美妙的时空,抵达彼岸。
我是我的过去。
我是我的未来。
而生命奢华的大幕,从来就没有为你、为我关闭--永不关闭。
2011-11-17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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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冬月也无情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17日 08:50 | 栏目: 散文随笔(16)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4837
谁说冬月也无情(印象散文)
□ 张 筱
一场冬雨,以瘦骨伶丁的步伐,姗然落下。
冬逼仄着,草木灰的灰,是天空浓厚的调色。
时光老旧的墙脚,被夕阳涂鸦。
忘怀,于记忆的裤缝潜伏。那一道伤口,没有过撕心裂肺的疼?
告别或者再见,只是心底潸然中的无息轻叹,如月经年滑落。
空旷处,落叶翻飞着温暖明黄,是那么地遣绻。路边的狗尾巴草,被一只游荡的大脚无意中踩倒,似一项呆死的账目,从此一笔勾销。
海在天阔处。
水在穷尽处。
人,找不到安慰自已忧伤的影子。
谁说中年是下午茶?这恶毒的咒语,又能奈何生命什么!
灰蒙蒙的天空,落雪也好,下雨也罢。枯藤老树依然无语。
大地上行走,或者漫游。因为眼疾,我开始憎恶草木灰灰之外所有的炫彩。
与生活无关。
与情感无关。
看那隆冬的圆月,如一件老旧棉袍胸口上的一枚铜扣,辉映时光深长。
极目远处,未见一抹雪影。
2011-11-16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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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敌意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16日 13:59 | 栏目: 诗歌(9)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4635
古老的敌意
◆ 张 筱
来吧,让我们兄弟相称
让我们占山为王
让我们攻城掠地
让我们同盟与共
让我们一同尽享富贵荣华
古老的敌意,一直
以楚汉为疆界
以成败为荣辱
古老敌意悄然金戈铁血
于地球之战疲惫中喘息
快意恩仇江湖,盟主操刀
切分最后一块庆生蛋糕
狂欢的兄弟们忍不住猜想
谁将分得最大的一块
紧盯的眸子分明浓稠着古老敌意
2011-11-16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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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小黑(小说)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15日 16:17 | 栏目: 小说(13)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4381
邻居小黑(小说)
■ 张 筱
深夜,先是大铁门锁转动摩擦出的金属声,接着门在咣哐声中开启又闭合,后来就听到橐橐的脚步轻轻地移到隔壁门前停留了一下,又听得门一响就再没了声息。
冬天的夜很静,除了窗外半个月亮让清茗做无端想象外,深夜传来的的声音清茗就是不想听也会钻进他的耳朵。清茗寻思着:是出门两个多月的小黑回来了吧。
清茗和小黑做邻居,已经很多年了。如果细算算,他们刚认识时,小黑的二姑娘还没有出生。可眼下小黑的二姑娘都上小学二年级了。这样一说,你就不会再追着问很多年是多少年了吧。
小黑是外乡人,就是被世俗称为“农民工”的一员。但清茗打心底对这样的称谓反感。可反感归反感,他是无法阻止别人这样称喟的,就象无法阻止别的一些人对“农民工”的偏见、岐视。虽然打工文学、打工诗歌一时间被媒体捧上了天,还出了几个所谓的著名诗人、作家、歌手。清茗知道,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被打上标签的命运这是在劫难逃。虽然被打上标签不是耻辱,但也决不是什么荣耀。他一直认为,媒体或主流话语掌握者就是一个街头耍猴人,诸如官员腐败、三农问候、留守儿童、建设新农村、城市化、强拆强迁、天价房价、猪肉涨价或蒜你狠豆你玩等等许多公共话题,只不过是一只只猴子而已。而看客,在这样的一出出闹剧轮番上演时已经麻木。当然,问题也不全出在这里,而是有更多的人盼望着沐猴而冠,他们原意在混淆是非、混淆视听中浑水摸鱼。可悲的是,职业一直是一个社会人的身份认证标志,这是社会的病态。
清茗的思绪,一下子被小黑深夜归来拉扯得很远,胡思乱想中,他慢慢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凌晨。
清茗起床后,觉得院子中很安静。往常这会院子里早是小黑媳妇和她二姑娘的声音,可是这会没有一点动静。后来清茗才知道小黑的二姑娘病了,小黑媳妇打电话把小黑从另一个城市的工地召了回来,早早地到医院给二姑娘检查治病去了。清茗知道这件事时,已是傍晚。
小黑回家取东西时,清茗回去刚好与小黑打了个照面。俩人打了招呼,各自客气地掏出香烟给对方递。
“昨晚回来的吧?”“是啊,姑娘把人折腾得,今天在医院守了一天。”
“没啥大问题吧?”“各项检查做了,结果没出来,大夫让住院观察。”
“现在医院咋都这样,一去就都出不来了。”清茗故意说刘很轻松。
“唉,可能麻烦。这一住院,几个月的活又白干了。”小黑说着也咧嘴一笑,话虽这样说,倒也没有看出他在心疼钱。
匆忙说了几句话,小黑就回屋拿上东西,向清茗说了一声又去了医院。
小黑的老家在二百多公里的外地,六年前,他在这个城市边上买了房子。后来,他媳妇来了,带着五六岁的二姑娘。一次聊天中,小黑对清茗说,想着城市的教育条件比较好,就让媳妇领孩子来这边生活,家里就留下了父母和大姑娘。后来有一年大姑娘过春节时来过一次,但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几次问起小黑,说大姑娘不喜欢城市,每年假期打电话她都不愿意来,只好做罢。
这几年,小黑一直在三个地方奔波着:老家、现在生活的这个城市、移动的工地(如白银、银川、西宁)。清茗一年很少能见他几面,倒是与小黑媳妇和二姑娘天天照面。
小黑的老爸清茗也见过一面。老汉人瘦瘦的,是典型的西北农村庄稼汉的装束,也抽旱烟。他手上拿的汉烟锅一尺来长,烟锅头是黄铜的,被他粗糙的大手摩娑得锃亮,一看就知已用了好些年头。烟锅嘴是红玛瑙的,晶莹剔透。中间的烟杆,是用竹子做的,色泽散发着稠质的黄褐色。清茗知道,这个旱烟锅,肯定是老汉的宝贝。听说老汉在家还种着十来亩地,麦子、苞谷、洋芋、胡麻,还养着一头牛,小黑每趟回去归来时,要从家中运来几袋面粉,提来两大塑料桶胡麻油。记得去年夏天小黑回家帮忙夏收,过了半月后才回来,说老爸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种不动地了,他这样跑来跑去不划算,让老爸明年就不要种了。问到大姑娘时,小黑显得忧心忡忡,说上初一的大姑娘学习不好,但很听话,在家里能帮奶奶做饭了,假期还跑邻村帮人家摘花椒,知道给自已嫌零花钱,他在电话中劝了几次,让姑娘多看书学习,可姑娘就是不听。清茗听小黑这样说心里也觉得不好受,在农村,还有多少儿童都象小黑家大姑娘一样,虽然有爷爷奶奶在身边照料,但到底还缺少父爱母爱啊。况且,对孩子们的学习,老人们没法管,只能听天由命了。小黑的这些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可是他也很无奈,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对于小黑,清茗的评价是心灵手巧,吃苦耐劳,性格沉稳,是有主见的男人。这样的评价,是他俩多年接触后,清茗下的结论。为了让我更直观地想象小黑的模样,清茗对我大致做了如下的勾勒:
黑光明(大家都习惯喊他小黑):祖籍甘肃陇南一个山村,三十五岁,身高1.7米,体重52公斤,包工头或职业领班,年收入6-8万。
脸形瘦削,文质彬彬,说话时有点女孩子般的羞涩。
比较讲究衣着打扮,混迹人群中已很难认出他来自乡村。
抽烟,但不喜欢饮酒,原因是喝一瓶啤酒就会醉。
清茗还告诉我,十年前他们认识时,都是另一户人家的房客。那时清茗也刚到这个城市还没有固定工作。后来离离聚聚,这两年他们又成了邻居。
小黑每次外出回来,都要请清茗到他家去吃饭、喝酒,虽然他酒量小,但很好客。而清茗有时正喝酒时,若遇到小黑回来也一定要拉他一块喝几盅。这样一来二去,俩个人的交流多了,对小黑家的许多事就了如指掌。
小黑每年回老家两次,一次夏收,一次是春节。虽然现在把家安在了城市,但也不得不象候鸟一样飞来飞去。一次俩人坐在院子里喝酒聊天,可能是高兴吧,小黑多喝了点,借着酒劲他向清茗说出了他心中的困惑。他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样子,将来会如何生活,象这样在几个地方奔波,他感到很累,心很累。在老家的老人孩子,在这儿的女人孩子,有什么办法两处的亲人们能生活在一起那该多好。清茗知道小黑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小黑曾向他说过,早就想接父母来城市一块生活,可老人们无论如何动员就是不肯来,除他父亲那年看病来过一次外,母亲一次都没有来过。老人们还是喜欢在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生活,虽然条件艰苦,但他们已经习惯了,他们怕大城市的车多、噪杂,花费也大。他们不想给子女增加负累。随着老人们年岁增大,身体状况不佳,小黑这样的担忧与无奈,不是没有道理。清茗知道,小黑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到地理上的原乡了,许多从乡村来到城市扎根的人,都回不去了。清茗有时也会问自已这个问题,可他总是想想就放弃了对结果的追寻。
一星期后,小黑二姑娘出院了。这次住院,花了将近一万元。但听说姑娘得的是一种什么慢性病,虽然出院了,还得定期到医院复诊,估计得长期服药。小黑忙完这些,又去工地了。
二姑娘在家休息了一星期,开始去学校了。学校离家不是很远,但要过一个铁道口、两处十字路口,小黑媳妇不放心,每天早出晚归地送迎,就成了她的主要任务。清茗早上还没起床,就先听到院子的响动,那肯定是小黑媳妇给给二姑娘做早点。到清茗出门时,小黑媳妇已经送二姑娘到校看着安全地进了校门,她又返回来了。
一年到头,小黑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小黑媳妇风雨无阻,每天天没亮就送二姑娘上学。
日子似乎就在这样日日重复着,渐渐地,这个院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这样的平静,在半年之后又一次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清茗早早就上床了,他刚睡着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听是小黑叫门,清茗忙下床把门打开,小黑隔着门说了几句话,就急慌慌地领着二姑娘和媳妇走了。
小黑父亲病了,病得很重,多日已经水米不进。他姐在电话中说,父亲可能不行了,让他火速回去。这样小黑从百公里外的公地包车过来,再接上她们母女二人一块连夜赶着往老家奔了。临走时他委托清茗照看好家,他不道这一去多久能回来。
五六天后,清茗接到小黑打来的电话,说是他父亲已经去世了,他要在老家处理后事,可能还得多待些日子。又过了几天,清茗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就见到了小黑媳妇,问了问才知小黑怕耽误二姑娘学习,让媳妇孩子先回城来了。
清茗再见到小黑,已是他父亲去世两个月后。本来小黑这次回来,他要接母亲一块来,刚开始母亲同意了,他就变卖了家中的粮食,养的一头牛、两头猪,临走时,他母亲却变卦了。任他苦口婆心地劝,他老母亲就是不答应。小黑又找来亲戚们劝说,也说不动。直到小黑发火了,他母亲才说放心不下孙子,她不能让孩子孤苦伶仃一个人呆在家里。其实这事小黑早就和母亲商量过了,也做了安排。小黑母亲说的孙子,就是小黑的大姑娘。这事小黑已委托给邻村的姐姐,让大姑娘在她们家吃住,等下学期他便把大姑娘也转到城里学校了。可好说歹说,老人就是不愿意来,最后没办法,就只好依老人继续留守了。
小黑一个人回来了,人变很憔悴,看上去蔫蔫的。清茗估摸着他还在为这事烦心吧。
在家只呆了两天,小黑就去了工地。
光阴过得真快,转眼又过了一年,小黑还是没有能把老母亲和大姑娘接来城市。就这样,他还是长年在三地奔波着:工地、老家,这儿的家。
2011-11-15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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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中的死亡名单(小说)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14日 10:31 | 栏目: 小说(33) 点击 | (2)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3951
电脑中的死亡名单
□ 张 筱
清茗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那盆金黄色的菊花。他又习惯性地揉了揉眼晴,那盆菊花朦胧的影子再看就变得清晰许多,一朵朵的花,正好被太阳剪影。这样,他就半侧着身,倚在床头开始数那些菊花的剪影:
"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正数着,菊花突然摇晃着乱作一团,他第一次数数的过程也就些终结没有完成。过了片刻,菊花慢慢停止了摇摆,他又一次数起来,想看看平时没有留意过的这盆菊到底开了多少朵花。
"一、二、三、五、六、七、八、九......"
当他数到九时,窗台上的菊又花枝乱颤起来,影子又是纷乱的一团。见第二次数菊进行不下去,他伸手从床头取过一支烟叼在嘴上,又伸手摸来打火机,随着啪嗒一声响,打火机张开机头嘭地窜起一股蓝色火焰。习惯性点燃烟,狠吸了一口后,他边吐着烟圈边合上眼帘。大概这样过了十多秒才睁开眼。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睡前关闭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一连串的动作,表明清茗还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其实,清茗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下意中完成的。他的思绪,还没有从刚刚数着菊花影子的事件中回过神来。
清茗数菊花的起因,可能与昨晚做的一场噩梦有关,梦中他遇见了许多故人,他好久不做这样的梦了,这样的梦多少让他有点诧异,虽然,他是一个绝对的无神论者;也许,做梦与他昨晚酒后列出的那份名单有关。当然了,主要的原因,也是这盆菊花已开不了多少日子了吧。之前,这盆菊真的是枝繁叶茂,盛开得是花团锦簇,那些枝上开得早的花朵,在枯萎前,都被清茗修剪掉了,这一个多月来,每到休息日,他都会给花的枝叶上喷喷水、摘去老黄的叶子。就在有一次取除黄叶时,他无意中还折断过一枝,这让他感到无言的惋惜。断枝上,有才刚绽开的菊花、也有三两个待开绽的花蕾。这些煎下的枯花,折断花枝,自然都被当做垃圾处理了。现在的这盆菊,枝头上的花比一个多月前刚盛开时已经少了许多。突然地,清茗脑海浮现出一个词:命运。是啊,这些还在开放着的,那些或早或晚被煎除的枯花,它们都长在同一株植物,生命都由其喂养,可花开花谢的日子,却大相径庭,就连但最后的结局,却又是那样地不同。
"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风又吹来,菊花再一次地花枝乱颤着摇乱了影子。清茗被迫又一次放弃了数菊花的游戏。随着清茗将烟蒂在烟灰缸中按灭,一阵轻微的叹息从他喉管发出。他又看了看时间,手机屏幕上正好显示着:10:00。"早晨从中午开始"。他嘟咙着没有起床,却又点燃了一支烟。在嘟咙的时候,他想起了那本非常喜爱的书,那本书据说是路遥的绝笔之作,也是这本书,在二十年前第一次阅读时给他的心灵留下太多的震憾。《早晨从中午开始》,如果一个人的生命也能如此这般地顺延,那该多好。可惜,这是一个没法实现的假设。
昨天是公元2011年11月11日,据说是百年不遇的光棍节,网络大大小小的论坛,都热炒着这个节日。什么光棍节,让我们邂逅美丽。还有光棍节,大家一起来脱光。许多前卫、新潮、幽默、色情的句子,大有不惊爆眼球誓不罢休的唳气。不可否认的是,网络改变着世界也改变着生活,只是这个变化太快,让清茗时时产生一种落伍的紧迫感,惶惑感。的确,许多时尚的、现实中的流行元素最先从网络开始,可清茗对网络却一直半是欢喜半是忧。也是昨天傍晚,他接到老婆从省城打来的电话。电话中说祝他光棍节快乐,生日快乐!是啊,忙着策展、布展,不是老婆打来电话,他竟然连自已的生日都忘了。他们先是分居两地,后来一同到省城发展,现在老婆孩子留在省城,他却只身一人来到老家所在的这个市。好在在这里,不缺友情。这一分居又是两年,老婆曾问他,这样的日子何是才是头。他没有回答,也没办法回答。
如果清茗这时打开电脑,我们就会看到这样的一份名单:
刘育春 男 1960年生,医生,卒于1986年。死亡原因:因情所困,服毒自杀。
李 翔男 1958年生,干部,卒于1995年。死亡原因:长期大量饮酒,死于肝硬化、腹水导致的肾功能衰竭。
杨生亮 男 1963年生,技术员,卒于1997年。死亡原因:矿难。
王大章 女 1965年生,工程师,卒于2003年。死亡原因:非典型肺炎。
章之晗 男 1964年生,大学副校长,卒于2005年。死亡原因:车祸。
马 啸男 1962年生,所长,卒于2006年。死亡原因:酒后驾车事故。
贾 超男,1970年生,总经理,卒于2008年。死亡原因:自驾游时,死于汶川大地震。
赵宝亮 男 1966年生,记者,卒于2008年。死亡原因:在一场火灾中采访意外触电。
谢大强 男 1972年生,医生,卒于2009年。死亡原因:不明猝死。
范一昆 男 1975年生,诗人,卒于2010年。死亡原因:精神分裂致死。
......
刘向军 男 1961年生,处长,卒于2010年。死亡原因:出国考察,因乘坐的客机失事遇难。
邓芝梅 女 1968年生,官员,卒于2011年。死亡原因:投海自杀。
昨晚在酒吧时,突然接到一位许久没有联系的同学电话。电话中告诉清茗,他们的一个同学,因行贿受贿东窗事发,投海自杀了。从酒吧回来,清茗酒意中在电脑上敲出了这份名单。
这份名单满满一页,大概有二十多人。从出生年龄来看,清茗的同龄人居多。当然,这份非正常死亡名单所列,全是他当年的同事、熟人,还有同学,朋友。这也仅仅只是一份他熟悉的人的死亡名单,短短的十多年间,一下子就死去了这么多人,他不能确定这份名单是否具有着某种典型性。就在罗列这份名师单时,清茗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当他一遍遍回想着他(她)们的死因时,突然感到莫名的惊恐与后怕。昨晚,他就是在这种惊悸中入睡的。
清茗这时也想起了昨晚的这份名单。他突发其想,等这场展出结束后,他想按着这份名单,一一走访他(她)们的家人。他想知道,这些非正常死亡,给这些家庭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也想用镜头来真实地纪录下还活着的人--他(她)们的配偶、子女、父母的亲情实录。他也希望在他的走访中能重新发现一些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他一时想不清楚。
清茗理清了思绪,起床时目光又落到了那盆菊花上。他决意一定要弄清楚这盆菊花的数量。他推开门来到窗前,望着面前的菊花,又开始数起来:
"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
清茗长长嘘了一口气,终于数清了菊花。他也再不被这件事困扰了,心头也随之掠过一丝快意。
突然,清茗的目光被枝头一朵枯萎的菊花攫住。他想都没有想,就走进屋子拿来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剪去这朵枯萎的菊花。就在他把剪除的这朵菊花扔进垃圾桶的瞬间,心又恍惚了一下:这朵菊花,是在刚才数过的十七朵之内,还是在十七朵之外呢?
清茗回身又站在菊花前,开始数了起来:
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2011-11-13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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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边湿地公园爱情断想(散文)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07日 09:39 | 栏目: 散文随笔(13)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1893
黄河边湿地公园爱情断想
◎ 张 筱
"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哎?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只船哎?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竿哎?几十几个那艄公嗬呦来把船来搬?我晓得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哎,九十九道湾上,九十九只船哎,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哎,九十九个那艄公嗬呦来把船来搬。"
这是一首朴素、短小、精悍并具有鲜明形象的民歌,它一直在黄河沿岸西北大地遥唱。"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正是这"船夫曲"中的一句唱词。也正因这九十九道湾,千百年来一直传唱着黄河绝唱,一直传扬着黄河绝恋......这九十九道湾中,有一道湾在进入兰州时拐了一下,就拐出了不一样的风情。湿地公园,就这样恬静地呆在兰州的黄河风景中,就这样绝唱着水岸风情。
今年九月中旬,十一月初,我有幸两度踏进温地公园:苇草、蒲草自在而安详,亭台、拱桥朴素而雅典,长长的木板桥若长长的琴键没入风景深处,水泊里盛开的莲若爱情一样灿烂。翩翩而舞的野鸭,引颈高歌的白鹅;还有小径旁边姹紫姻红的格桑花、蜀葵星罗着自然的野性......这些顺天然之势而成的苇草、水泊,加上精心布置的建筑物点缀其间,再加上随意种植的花草、牧养的一群白鹅、随时自由地来去的野鸭水鸟,它们一同构成了湿地公园的风情:宁静、淡泊、祥和,灵性中充满野趣,水韵花香中飞动着浪漫。这样的地方,是最容易产生爱情的地方。自然,这一感知从与我擦身而过或迎面而来的一对对牵手徐行的情侣、从他和她满脸流溢的幸福之色与眉目间跳动的甜密之情,就极易看出。由之,我称其为湿地公园的爱情。看着情侣们亲昵的表情时,我一时间也不由脸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坠入对爱情的回味......是呀,还有什么地方,还有那一方天地,能比湿地公园的天然天生浪漫,更适宜爱情的生发呢?湿地公园的爱情,没有奢华气色,没有酒精迷醉,更具天然本色,更接近爱情的真意原味。在这儿,散发、流溢着古典爱情的温婉、典雅、纯粹、迷人、浪漫......
九月时苇子青青。漫步在其间,《诗经》中的爱情诗《秦风·蒹葭》就自然在心间流淌开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日希。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随着诗句的悄咏,一幅幅珍藏于心底的画面,就浮现在眼前,让人进入如梦如幻、如痴如醉的幸福境地。极至恍然梦醒,那丝丝甜蜜,还存于心底不甘隐去。感慨一番之后,也会失笑自已:老夫聊发少年狂......于湿地公园,知道得很早了。大约在四五年前,就知道有这样的一处风景。记得那回在安宁陪朋往回返途经银滩大桥时,还站在桥上拍过一组照片。收入镜头的,是弯曲的木板桥、亭子,还有如镜的湖水;看不到苇子青,只有风景边缘稀疏的柳树显露着些许柔媚。眼里看到的是人工造成的景致痕迹,没有天然的美感。这样的一方景致夹在两岸高高大大的建筑群中,显得是那样渺然、颓唐,与黄河风情线上其它的景物诸如黄河母亲雕像、水车园、龙源等处,它确实显是枯燥而乏味。没想到过了几年,湿地公园会以如此的婀娜多姿与我邂逅,这多少让我感到惊异。
大片大片天然野生的芦苇,是湿地公园最生动的表情。由之我想到了这几年兰州的生态环境变化,的确比十多年前要好得多了。黄河边上,苇草、香蒲丛生的自然野趣在多处都能见到。特别是南北两面山的绿化,近年来俞加显示出不断治理的良好效果,正在影响、改变着兰州的气候小环境。北山的柏或南山上的松与槐,正是这样一些树木、树林,正是许多的植树人与护林人,才让这两山的绿日渐浓郁。突然地想到,一个护林人与一位姑娘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爱情故事。其实这个故事,源自于我写的第一篇小说,当时在省文学刊物发表的《燃不尽的篝火》。小说是虚构的,可是小说中男女主人公的爱情、爱情观,却是那一个时代的爱情。当然,也是我们逝去的那个青春年代的爱情观,为了高尚的爱情,会不顾一切的阻挠:社会的、习俗的、家庭的。它是超越于功利之上的,最完美的爱情。
再进入湿地公园时,已经是十一月了,时节正值霜降后立冬前。早上正往公司走,就接到同事电话,让我拿上相机,说湿地公园景色正美,开完会后顺便到湿地公园拍照。也许是潜意识的作用吧,半个多月一直没有随身带相机,那天出门时,却想带上,结果还没到公司,同事就电话相告。这一件小事是偶然中的必然,还是必然中的偶然呢?我想是偶然,也是必然吧。开会的地点在十里店桥旁边,距湿地公园很近,上次是开完会议去的,这次亦然。可谓是忙中偷闲,难得地放松一回。从开放式的公园门口进入,踏着台阶移步时,远远就看到天地间几重不同的色彩,层次分明,景色撩人。纷纷扬扬的白是一层,金黄色泽是一重;嫣红一层,青绿一重。四层分明的色彩,倒映于水面,层次更加深蕴。是呀,这回见到的不再是芦苇青青,它已是炫然黄色,白色的荻花已然早在上端纷纷扬扬;水畔大片大片的蒲草,从叶梢也在往下慢慢地裼黄,乍看过去泛动着秋深的红韵,可是水上面的茎还绿着。正是它们显现的不同色彩,构图着湿地公园的风姿形彩。让人叹自然四季变换之快、概草木不同时令的妩媚。相机一次次定格,快门一回又一回揿动。这一次与同事一行五人漫步天湿地公园当我为他们拍照时,透过镜头,我仿佛看到了他们的爱情。镜头中四个人,从上世纪60年代出生到80年代出生者俱全,不同的三个年代中人,他们的爱或者爱情观已悄然发生了变化,爱的行为方式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对爱的追求、对爱的渴望都是一统的,也可以说是无差异的。这是人性中与生俱有的,只是每个人感知爱、学习爱的行为方式千万别而已。爱,无谓是人类具有的共同的美德。
还是那些植物,亭台,浮桥;还是那方水域,风景。可是,它给我们的观感以及心灵反应,却与上次是那样地不同。又一次踏在如键的木板浮桥上,我倾听到了生命弹奏的音符、章节,它是属于我自已的,属于心灵的。我想凡是能静下来聆听的人,走在桥上,他们都能聆听到自命弹奏的欢乐曲吧。扭头之际,却发现荻花背后的景深处的银滩大桥高耸的桥身,如一张满张长弦的古琴正在天空中弹拨着天簌之音。瞬间,我被偶然触目的景象惊呆着。定睛再看水面上这长长的琴键,它若大地弹奏的律韵,被无数过往的生命反复漫弹;而那天空中的长弦,它昼夜被日月弹拨,回响着的是无尽的美妙灿烂乐章。此情此景,让红尘中那颗浮游的心,一时搁浅,化入风景。
2011-11-05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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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往冬天的情书(五章)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1月02日 09:29 | 栏目: 散文诗(15) 点击 | (1)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30501
寄往冬天的情书(五章)
◆ 张 筱
惊梦的,是几声清脆鸟鸣
不幸,正被白蛇传奇。没有断桥,也没有跨界的幸福
夕阳缓缓沉落于夜。十六楼的窗口,望不到深红五角枫
一株古老的海棠立在墙角灯火外,正为逝去光阴称重
弯月,天际处表达对夕阳的留恋。这个密秘被我发现
一场酒会即将开始。轻摇着的红酒杯,盛满欢乐的惆怅
美酒,浓烈了夜的渴望。还会膨胀谁心房激烈的心动
这是一场没有主题的聚会。我只是聚会上的一名看客
游戏。饮酒。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我开始拨打电话
与陇南的朋友们,一一诉说轻如尘烟的往事。仿佛有
蜜炙银杏的甜美,玉润。仿佛我们之间泛绿的故事蓝本
归来夜,微醺中梦回唐朝的深。清晨几声清脆的鸟鸣
先叫醒我的耳朵。再惊醒,驭着李白五花马的美梦
光破窗而入。背对阳光,泡茶。接着写下没有写完诗行
人类,正在地球舞台做最后谢幕
遍地残屑,尘埃。翻挖的城市一次又一次瘫痪我的脚步
没有花香草媚,没有牛羊可牧。可我被街口的红绿灯放牧
花钢岩,大理石街市昭然。玻璃幕墙反射出巨大辉耀
日渐地舞台化的城市,上演戏剧化的生活。戏剧化的场景
情节戏剧化,情感戏剧化。最后生命也迎向戏剧化必然
宫殿,车马,只是星空下布景。这些生活戏剧的道具
被人类视为至宝,视为至高荣耀。有谁愿意附下身聆听
地球的忠告,大地的呓语。生命灵性被奢华大幕阻隔
前台香色,肉欲张驰。我们,都是大地上的行为艺术家
在生活与红尘舞台上,我们都是一个不断变换的角色
面具,彩妆。生活在不断上演着一场没完没了假面舞会
豪华的大幕,缀满耀眼的星子,而舞台狰狞危机四伏
历史的剧目单中,一场戏若百年。一幕剧能否上演千年
空气干燥,肺泡肿大。人类文明的接力将终止那一幕
世界之城道具般宫殿,是人类在地球舞台最后谢幕作别
雪莲,打开夜的吻唇
打开夜。静静的雪莲灯下低眉,莲瓣,丰润如吻。千年的精灵
竟以此种方式入侵。夜比黑更深。千年的雪莲。永生的莲呵
这一吻,楚楚动人样子留待三生。莲呵--以飞翔之姿,
自远方来。猝不及防与激情的邂逅撞个满怀。在春天或
夏天,你是否将吻润退色记忆。是否将无尽思念用莲的小舟
一叶叶载走。隐没神秘的港湾。隐入浪漫的风潮
我的心是灯塔,将为你照耀航线。
我心是朱砂,将为你双唇涂抹媚红。
雪莲,你这千年的精灵。这个长夜你打开夜的吻,打开夜的
深与不眠
遗忘,是灵魂对生命之痛的清场
又一次邂逅,湿地的风光旎旖。苇子金黄、荻花披雪
绿着的蒲草,擎着丝绒般深红的盖头,遗忘九月的记忆
亭空寂草色,弧桥坠入画境深景的圆。又窥几番轮回
白色的花,黄色的草,绿韵未尽退却。一抹抹深红丹染
河畔景致层次分明。大河北岸恍若西北分明四季叠韵
水遗忘了城,那些旧年华逝去。而城,遗忘的会是什么
两只野鸭飞过,遗忘了秋。遗忘了一群人追随的目光
桥在水中。目光从一溜木板桥面上摊开,愈来愈远愈深
心是空洞的。仿佛一只提线木偶,被迫着做机械运动
情感的空格子,以平面几何的长方形,失落宁静的湖面
留不住的光阴似故事一样冷若冰霜,以锋利刃口砍切
心不是画布,怎能任凭妖魅狂舞。思想的枝蔓苍然展露
被一场雪追赶。灵魂为生命深痛清场,心境空空荡荡
似冬天不期而至大雪,一场缘份将覆盖另一场缘份之殇
世界,我只想满心欢喜地看着你
一粒尘,蜷缩在世界一隅。或者游移,漂流浮世浅与深
阳光下晾晒,被月光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或者将开成
大雪中一树梅的骨朵,摒弃了旧光阴,遮蔽了旧事物色
这一粒物质的尘,便是我的肉身。寄居着所谓的灵魂
因此世界于我,生发着某类密切关联。征服,或被征服
我不想占有什么,也不愿被占有。拒绝被世界铁血征服
世界不在乎一粒尘反复浮现,不在乎生命是否有灵魂体征
生命的欲望,在成长的途中遗弃。又一次次被欲望捡起
从此有家,从此居住在亲人们身旁。从此爱着爱以及其他
欢悦着的欢愉。痛苦着的沉痛。放纵、挥霍着短暂一生
名望,财富。荣誉或者荣耀,也不过是世间一粒飘荡的尘
一粒尘,抵达不了世界的高,也进入不了世界无限的深
用文字亲吻之姿,拥抱世界。感受博大,辽阔。风起云涌
绵延山脉,交汇水域。感知万物独美,感知万物存在喻意
用声色柔和之性,浮屠世界。雄浑,壮观。伟大不置一词
世界的,是你的、我的、他的。还是你、我、他都是世界的
侵吞、攫取,圈地占为已有。人世间举动是多么荒诞无稽
我只是世界微不足道的过客,我只是想满心欢喜地看着你呀
没有抵达的抵达,让一粒尘安身立命。已知经验与未知世界
无需拥有或者占有。一颗清明之心,就能够与它们遥遥相印
2011-11-01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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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简书(散文)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0月28日 08:40 | 栏目: 散文随笔(30) 点击 | (2)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29094
秋天简书
□ 张 筱
秋风中的花园
细碎的风,在高过城市的坪上吹着。才刚刚立秋,风就开始传播开了凉意,让骚动了一夏的情绪得到了安抚。拐出巷子折角,就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双手执着一把绿色的塑料洒壶正在花园里浇花,当我走近时,老人已左手提着空洒壶右手拄杖进入洞开的大门,只在幽暗的门洞中留给我一个颤微微的背影。我想,老人是要到庭院中去接水吧。其实,常从这儿路过,也曾经在许多个早晨遇见或看到过老人浇花的情景,只是这天看到老人颤微微的背影时,却无端勾起我心中的惆怅......
那是一个游子的惆怅啊,这样我的情思便跑得远了。白发苍苍的父亲、喜欢絮叨的母亲慈爱亲昵的面容刹那浮现在我面前,也浮现出泥阳川道里的一个村庄、一条大路,大路边上的家园,还有父亲的那座花园和父亲在我老屋门前帮我整理好的花园,此际它们也定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吧。我也能想到花园中那些或高或低的花朵、花簇是怎样的一种风情。内心被想象的张力充满,瞬时感到身心无比轻快,那是一种幸福的畅快。
这样的念闪一晃而过后,我的目光又落在面前的花园。这座花园就在斜坡路径一侧砖石垒起的平台上,没有花墙,也没有篱笆。园边,是形状不同的竹篮、木箱;就是在这些器物中,种植着十多种花:旱莲、矢车菊、胭脂花、凤冠花、大理花,还有几种常见到很熟悉的花(但我却叫不上名字)。花丛高高低低错落成的这圃花园,在早晨是那么地精神,那么地漾溢出活力。这的确是座独特的花园,生长在庭院之外的花园匠心中有自然野趣;而另一个独特之处,它是通往山下这条长长山径旁唯一的一座花园。无数个春天、夏天、秋天,我都从此路过,我也欣赏过花园在每一年每一个季节的不同风韵风姿,只是这一次,在这个早晨,它却如此强烈地浸渍着我敏感的神经,让我比以往多留驻了一会。在凝视中,我又想起了另一座冬天的"花园",也正是开放在此地、此处。
前几年住在这一块,不时来老人家的小卖部购物,这样便熟悉了两位老人的音容。有时,也会无意中将视线伸长,隔着小卖部朝院的背窗看过去,这样就看到了四合院中的情形。庭院南靠邻居家背墙是一方花园,花园中裁着许多花,院角还摆着大大小小的盆花;西边是一溜平房,是厨房、储物间之类;北边是一座二层楼房,是他们和孩子起居之处;小卖部是东面平房的一间,左手是大门、门洞,这边临路。每天下山时,我都会看到小卖部的那扇大窗,清早就启开着。去年隆冬的一天,路过这里时我看到空寂日久的花园中、路边放了许多花圈,便知道是这户人家有老人逝世了,只是不知是他俩中那一个,在仔细看过挽联上的题跋,才知是那位老伯仙逝了。前夜刚好下过一场雪,那些花圈,仿佛就是雪地上一夜间长成的花园。
打去年的冬天起,一直到了春天,小卖部的那扇大窗和那两扇大门都紧紧关闭着。这让我在担心中,又生出一些疑问。这位老大妈,还能支撑起门面吗?疑问是应当的,可也是多余的。但是有一天,我看到她门前花园开垦了一遍;又过了几日,看到那破烂的竹篮、木箱被修整过了;之后,又看到花园的地上、竹篮、木箱中被栽上了花。可是我一直都没有看到种花人是谁,是老人的儿子还是老人?看到了养花人的身影,是初夏的那个双休日,那天我睡了个懒觉起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下山,路过这儿时看到老大妈正在浇花,有几株旱莲开得正欢呢。而几个月未遇面的老大妈,除了头发更白以外,从她的神情上我看不出与以前有什么不同,之前的疑问一扫而光,也感到心中有些释然,至今过去了一个夏天,只是那小卖部的窗依然一直紧紧地关闭着。
欣慰的是,花园在老大妈精心照护开,花朵日益开得多了。虽然到秋天了,但花园里花朵败了一茬会又开一茬。我也在想,这座秋天的花园,还能慰藉我们多久呢?答案是未知的,正如生活的未知,只能一边走,一边看了。
这个秋天,早晨的云
最爱秋天的云。最爱秋天云彩的质感。在我眼里,秋天的云彩就是梦的衣裳:华美的旗袍,飘逸的彩裙,潇洒的纯白长衫......奇妙的幻觉在想象力的纵恿下,生发出无尽美妙美轮的心仪,让日常生活变得浪漫而富有诗意。
当目光在菊黄上停歇之后,抬头就看到了天际的云层。一场接着一场的秋雨,滋润了西北这个城的干渴。而雨后的云也在天空流动着,喧染着天空,渐渐成为一座无垠的花园。
早晨的云层,是迟钝的。先是铅色的浓郁,垂在远山轮廓高处,绕在近处秋林之上;那一刻的城市所有的建筑,显得分外庄重,深沉。在这油画般的深沉中,几缕光亮浮现出来,在深沉中透出明艳的色调。太阳早就升起来了,这光亮正是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逸出的。
目击着的一切,都在渐变中。每时每刻,云朵、天空,真正是纷纭莫测。刚刚看到的景色,在下一刻的样子,是你绝难预测的。这时如果能让心静下来,你便能体会到风云变幻的许多重含义:自然的,生命的,生活的,或是历史的。所有的症结,你都可以在这一刻完全打开,感慨之外,会清晰地感到一股淡然之气由丹田升起。
铅色的云层,慢慢移动着,露出天蓝色缝隙。然后,云层在光缕的推动下移位,变成一朵、一团。云团的中心仍然是铅色的阴郁,而从中心向外则渐渐地显出白色,最不规则的边缘,是阳光照透的金色与胭彩的混合色。随着太阳努力挣出云层,天空中的云团仿佛被稀释,变得轻薄、透亮;天空的云朵越来越白,而那一缕缕的闲云,就在这时被化上了早霞的彩妆,妖娆、美妙、若梦若幻......
太阳越来越明亮,天空越来越蓝,而那些云朵与云彩却越来越白。天蓝,云白。这时我看到的是秋天最纯净两种色彩,这是天空的色彩。而大地,正处在深秋的无比绚烂中,我将要漫步在这绚烂中,启开新一天的生活。
月色浮动的夜雨
一场酒后,独步。银川老白干的余味正好。没有昏馈,没有体软肢疲。此际夜色正好。半夜的月色柔婉,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时而左,时而右。也泻满了野枸杞丛还绿着的顶叶。果实,在黝黑的暗影中,那鲜艳之色进不了瞳孔映象。还好,那固有的记忆,让暗藏中的枸杞果显像。那么,大脑是贮存库还是显示器呢?
脑海波起风涌,即或闭上眼帘,一些影像还在面前浮动绰约的生动情节。经验的潜意识,捆绑着无坚不摧的意志。意志是什么?是精神抵御邪恶入侵的屏障,还是为信仰挥泪的慨与慷。是安身立命的支柱,还是搏击苦厄的利器。答案显而易见又似是而非。偿偌生命是一轮并不饱满的月轮,那么意志就是那倾泻着的月辉吧。突然地想到月其实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它的辉光只是反射别的发光体光芒。生命也是一面类似的镜子,心也是一面类似的镜子,被经验的感知反耀。
月色依依,包裹着我的形体,我的姿态。空山,空谷,在月下更显空朦。可是心却被意绪塞得满满。
高低的房屋、楼堂,灰溜溜的轮廓与起伏错落的剪影。目所能及的,就是这些表象,无法进入到某处灯火中,无法进入到谁家灯火深处的幸福中。仿佛这一刻我看到了夜的疲惫不堪。
一级级往上,走走停停中遇到的孤影,是一棵枣树。铁骨蒺藜的枣树本身,是不大招人喜爱的。这是因为它枝上的刺。可是它的果,却让人们分外欢喜。也许,世上的,可能没有吃过枣子的人不多,不认识枣子的人不多。但不认识或没有见过枣树的人却大有人在。如果以枣喻人,那么树就是生命躯体,要站正站直,也许只在一隅不为人知;那么果就是思想,它会被喜欢的人从甲地贩卖到乙地。枣子在半月前就被摘光了,剩下空落的树,连叶子也落得所剩无几了。不说宿命,也不说命运。只说枣树,只说这样的必然。
山居的月色正好。如果就一丛菊也意味花的世界,那么今夜正是花好月圆时。做完惯常的琐事,款款入眠。只是后来在梦中,被窗外淅嗦的声音惊动。初醒时以为是风声。秋深了,西北风该来了吧。后再细听细辨,竟然是下雨了。只是秋夜的雨也如秋天的色彩一样,多了柔和的姿态,如丝竹入耳,回味无穷。
秋雨,真是说来就来,想来就来了。回想昨夜的雨,却来得没一点征兆。那是被月色浮动的夜雨,即在意象之外,却也不乏诗情画意。
几许秋意
白杨树金黄的色彩,一直是我对秋天最深的意象。无论是曾经在栖云阁下的狭长谷底的底色,还是最近一次于湟水边上的不期而遇,秋色中的白杨树,总是在不意间让秋色明快起来,让人的情绪饱满起来。
还有一种黄,是洋槐树金色的落叶。在西北的山坡,道路旁,每到秋色都会遇到这样的场景。就是在这个城市的巷口,那些洋槐树被一夜秋风惊扰后,满地都是金黄色的落叶。微微蜷缩着的叶子,相互挤压着、相互拥抱着,等待走完季节的最后里程。
对于秋天金色的记忆,也源自那两面坡接天铺地的黄花。每到秋天,下过淅沥的几场雨,或者在绵延的几天阴雨后,两面坡上的黄花儿就全开了:那样地铺陈、张扬,那么地高调、高亢,那般地煌然、茂盛......只是年年秋天在称赞叹一番后,我还是不知它的名字。无名的花,让秋天的两面坡上是这样地让人欢喜。这是它们的天地,它们理想的怒放。由之,我想到了我的同类,他们在人类历史进程中也是默默无名,但是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生命理想,却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人类世界的生活。
秋天的色彩,除了黄,还有深红、浅红的红叶。
有朋友造访,在三合居喝了一壶茶后,几个人兴致中转到了一处山庄。庄园的傍晚很美,有着安谧、宁静之美。这得益于这个季节,得益于远离闹市的便利。墙角、棚架上的五叶地丁,叶子深红浅红着,与一隅的满池碧水相映成趣。重阳节刚过,阴历初十的半片月,在傍晚早早地就爬上了天空。往深处走时,在林荫下休闲的几拨人先后抬起头来,从他们的肢体形态与神情中,我感到了我们的出现是多么地不合时宜,似乎是怪我们的冒然入侵,打扰了他们正在安享的秋的宁静。故此,我们蹑手蹑脚快速离开。
离开那几拨人,意外地从山林的一处豁口,我看到了山下的城市。换了一个视角,往昔城市构图方式在我眸子中彻底地被颠覆。因了那一绺红叶,那一抹树影,城市的坚硬在此时被柔顺了许多。城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着不同以往的美态。瞬间,我为内心某处伸出的触角感到窃喜。僵化的生活,还算是没有彻底麻痹我的心灵感知。
秋天,在许多文人诗赋中,从来都是萧瑟的、悲凉的,或者是苍凉、寂寥的。可我一直以为秋天并不悲凉,悲凉的只是心境。秋天,是最丰腴的季节,它一任我们各取所需。
走出山庄,回头望时,那安谧于傍晚的半片月亮,是那样地透黄透亮。
生命轻柔着的优雅
多么庆幸,多么沉醉。在自已的花园散步或独行时,我的神思与世界总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正是如此,所以我的生命里多了些轻柔着的优雅。甚至会搁于一个片段的欢快中,感到自已腋生翅膀,变成了一只山雀、或是一只白鸽,飞过了城,飞过了水,飞过了高山,飞到了山那边遥远的世界。一个真实的,也是虚幻的,更甚是理想世界。
真正的春天,从芨芨草若隐若现的小白花开卷,在我花园的花名册上,依次会出现许多芳名:黄花的蒲公英,紫花的地丁(斜斗子),后来就是宽叶的马兰花(也许是射干)。然后五月打头,先是洋槐花飘香,接着牡丹花、芍药花次第开放,再后来野枸杞也开花了,一簇簇的浅白浅紫;还有枣树随风飘落的细屑的枣花,是那样地香馨。八月打头时,会看到满园一球球的白、一球球的紫,这绒绒的花团,是沙葱(崖葱或崖蒜)的花朵;过不多时,铁杆蒿(菊科)如轮一样的小花,这儿一圃,那块几枝,野性十足;还有黄药子的白花、首乌滕上的白花,是那样细屑,是那样地柔媚的一种白;开得最晚的是满山遍野不知名的小黄花,仿佛它要以生命的怒放,来践金秋十月的约会;而喇叭花从夏到秋,由粉红的开成了深紫,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愿,估计是在等一场霜降吧。除它们以外,在这本花名册上,还有春天榆荚的嫩黄,初夏的椿树果荚初露的媚红;它们在我眼里,也是以花的形态写意的。
我的花园很芜杂,也没有百花盛开、争妍斗奇的景象,但我却是十分地欢喜。这个花园,已伴随了我近十年,与我的生命融会贯通,成为我这一阶段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影象。我敬畏着它们,也感谢它们多年来对我的陪伴。
我的花园,是一道沟两面坡。春天我从小径穿过,夏天我在花径通行,秋天我在山坡驻足,冬天雪飘时,我更怀念它们的逝去......
我的花园,是真切的存在,自然的,可触可摸可嗅可观。它俨然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猜想,那些花儿,也如我熟悉它们的花香一样,它们早就熟悉了我的脚步,我的吐息;甚至,它们也懂得我敬畏的心情与怜惜的目光。每当置身在这样的花园时,身心是放松的,情绪是喜悦的,情感是舒张的。正因如此,才会生发那种游离的意态。那时生活的重与生命的重,这样的双层之重被彻底剥离。这样的生命情境中,生命是种轻柔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完全抵达两忘境界:灵魂也是轻的。这时的生命情态,便回归到一种优雅之态。
我的花园,既存于现实,也存于理想。我的花园,既无疆域,也无樊篱。花园于我,是一种精神意念与生命意象。在这样的花园徜徉,生命是轻的、灵魂是轻的,它一跃便可抵达精神的深境。这无疑地是生命最轻柔也最留恋着的优雅。
2011-09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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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暴政与人类文明乱弹(随笔)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0月24日 09:54 | 栏目: 散文随笔(175) 点击 | (3)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27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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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暴政与人类文明乱弹
□ 张 筱
卡扎菲死了,正如本·拉登死后一样,有人欢呼,有人痛哭。卡扎菲死了,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暴君。各种不同声音背后,是各自不同的立场;有人站在个人或集团利益平台上,以其得失观照;有人站在人类社会与世界格局的大背景中,以其对世界的和平稳定产生的影响来观照,自然会出现不同的反应与结果。抛开狭隘的民族情感,以全人类社会发展稳定的需求审视,这样,也许才会得出一个较为正确的评价,然而这还不是结论。历史的结论,从来都是后人下的,那时才真正是尘埃落定。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我同意并称赏有人勇敢地站出来向本·拉登致敬;同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也愿意向卡扎菲致敬!
暴政不属于那个国家集团,政权机构,它是人类历史与社会进程中维护既有特权的政治形式,这种形式集中在领袖或王权、皇权个人意志的不可制约下;从古到今,从西方到东方,就人类已知的历史而言,莫不如此。暴乱亦不是那个民族,阶级的专利,它是人类社会利益分配是否公正并与当权者抗衡的自发性的革命。当权者与当权者争夺地位的冲突,国家与国家之间为利益而战,革命与反革命,正义与邪恶抗衡。历史的进程就是这样,历史的潮流就是在这反复溃退中又急流直下。
一个地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只有一个老大,这种可能性很大,也是事实的存在,不管是以何种体制操盘;而一个国家或民族要想在全球来称霸,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暴力与武力是天生的孪生兄弟,要想当老大就要发动战争,要想称霸就要垄断全球的经济命脉。所谓的征服,所谓的一统,就是要把别人手中的桃子拿过来据为已有,有人迫于对手的强横拱手相送,有人不愿失去赖以活命的东西敢于站出来说不。这就是战争的根源性。这就是内与外的区别。自从人类有了你(们)、我(们)、他(们)之分,争斗与争夺就从未能真正地停止。
政党,是阶级利益或集团利益的操盘手,而即是最顶尖的操盘手,也无法真正做到胜券在握。政党是由人组建,发展的。政权的稳固,也是人来维护的。无论执政党还是在野党,他们代表的不只是集权、政客的利益,他们只有站在大众的立场,真正为大众谋福利,真正地促进社会良性的发展,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戴;反之,就会滑向暴政之途,就会出现暴动或者所谓暴乱。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从来就没有做到真正的平等。阶级差别,也不以人的意志被抹平或者消灭。真正的阶级差别,从来不会被消灭,因为它是动态的,是随着社会、世界格局的变化而变化的。这就是国家管理者的难度。无论以儒家思想、还是法家思想制理,或者走联邦、共和的道路,都不能很好地解决这一现实问题。
和平盛世,是历史进程中的必然。回望那些历史上出现过的繁荣盛世,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国家,它的每一个历史时期都很短,或毁于暴政,或毁于政权的被颠覆,或毁于战争,或毁于无法抗拒的自然灾难。在苦难中奋进,在废墟上重建,这是生存要求的必然,也是人类对家园守护继承的必然。
当今世界格局早已不能与古代相提并论,特别是近百年来世界格局的变化,也随着工商业的极速发展,随着交通领域与互联网通讯技术的迅猛普及,人类社会已走到了一个空前的文明进程中。可是,还没有看到理想国度的出现,还没有真正达到全人类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最高意愿。
的确,人类在科技领域,无论是那个国家,都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创举。可是,人类在精神理想与生命智慧高度,却没有能找出一个更好的着陆点,人类的文明生活,人类的文化理想,还在实践中摸索、修正。这是人类面临的难题,它不属于神或者上帝,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民族或宗教帮派体系;它不是当权者所能解决的,也不是武力或经济软实力所能操控的。它当是全人类那些优秀的智慧人物:不分种族、地域、国家,共同描绘的蓝本,由此生发消除暴力、瓦解暴力的巨大能量,真正地实现公正、和平、自由的新气象。也即是为了明天,为了全人类的幸福。
在人类社会文明推动进程中,我盼望着:但愿没有暴君,没有暴力的这一天早日到来。
2011-10-22 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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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在盛大的典籍中重逢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0月20日 14:18 | 栏目: 散文诗(7)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26962
九月,在盛大的典籍中重逢
◆ 张 筱
萸台萸红还未退去,又是九月。又是秋深霜重。残荷之影,也还不时从记忆深处逸出,串通诗峡的诱饵,打捞诗峡中的游鱼。
期许的目光,引我上路。
江河绵长,夜航的船,泛动沉郁的秋之白。哦,亲爱的人儿,你梦里的微笑,是哪一位精灵将你心中的爱火点燃?你,是否梦回天使曾经给你朗诵的十四行献诗?
海上月明。波光粼粼。
并不久远的往昔,如同海上明月。
溯水的犁尖,划开夜沉稳的呼吸,朝着东方,一定是要迎讶黎明的到来。而习习的风,拂着我的长发,我知道它是要为我老衰的肌体重新输注命运的虹彩。
潮起潮平。
夜航船正在通往彼岸的明天......
可我的行程是这样缓慢。更怕匆忙的涛声败坏远行的写意。而我的忐忑,将成最不可饶恕的亵渎。
请海风捎去我炽热的吐息吧,还有止不住的颤栗。即使如此,在黎明时分,这艘航船也将缓缓靠岸。
从甲地到乙地。
从A站到B站,再到C站--
从北方向南方。
在九月的盛大典籍中,我们还能否聚会激情的狂欢?
在九月盛大的典籍中,佛国,能否牵引彼此的尘缘?
在缤纷的九月呵,落叶就是一张张无根的船票。一任慧心这只航船,做永无期许的摆渡......
--重逢友情。
2011-10-14 吴淞--普陀山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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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景深(组诗)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10月08日 13:44 | 栏目: 诗歌(8) 点击 | (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23541
青海景深(组诗)
高原之秋
旗幡,招展千年飘浮的尘
凝结着五彩梦。经幡
是光阴缕空的斑澜秋叶
在高原空朦陈列永生印信
在没有预约中抵达,相遇
高原秋色醉人酡红
一场雨,在我高原梦呓中
还来不及抽身就变脸
一场雪在西风中安安静静
飞禽走兽人畜饮烟一同悄隐
天地苍茫,大地干净
并不遥远的传说
三年前的时钟,恍惚
时间还停顿在三年前
那个八月,临界正午
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零七秒
停在塔尔寺闪耀的金顶
停在西宁市大街一隅酒吧窗口
停在八十五路公交终点站
城南的茶园,千年龟伏
冰雹后的李子还那样繁盛
阿尼瑪卿雪山的雪,洇
高原景深与近景融会贯通
而青海湖与日月山一直
是并不遥远却一直遥远的传说
清醒着的梦呓
呃,那一大片金黄的油菜花
已被风撕剥如尘了吧
那一缕缕金色的阳光
已被嗑长头的人消融了吧
呼吸,心跳
在高原的境界中化外
五蕴皆空不具色相
源头,雪山深处的源流
是无法触摸到的来龙去脉
日复一日,没有光阴念想
一群鸟影翔过水面
团絮一样的白云天边滚动
如大地上奔腾的骏马疾驰
辽远的天簌悠然苍凉
哦,青海--
诗意的青海大地
我终于醉倒在你粗犷胸膛
睡在你宽厚袍泽之上
嘘,请安静一些再安静一会
我听到了神的旨意
我望穿了遥远烟火天国
诗歌王子与精神导师
我认识的青海大地
真的诗人已死
我认知的这个高原
斯人已逝
一个是诗歌的王子
另一个是宗教领袖
他们,都在死亡的仪式中
重又死了一回又一回
然诗歌的灵魂狂羁永生
然精神的酥油灯流转长明
在南川的那个雪夜
与诗人昌耀神交,聆听悲凉心音
于一场盛大的法事中
与宗喀巴的传人相遇
我从不祭拜,瞻礼
无论秀场多么煌大
无论仪式多么庄重威严
这些死亡了的做秀仪式
让人们是那样憎恶
逝去的是斯人,死亡的是诗人
所有的仪式已是死去的空壳
所有盛典于开端就已弥漫死亡气息
只有诗人们,活着的信徒在心底
为他与他,各自竖起了一座座
传承生命意蕴的不朽纪念碑
神的召唤
这一条路被我走了又走
沿着湟水河,没有伊人闪现
此际,我在湟水上游驻足
眺望白杨树镶嵌水边条黄金带
倒影,在波光上面幻生幻灭
这条湟水将在某一处与黄河交汇
万流归一。万物共生共同荣
是种超迈的必然结局
各种狂暴的声音正在
那一座庞然大物中混响
尘世的喧嚣莫过于此
突然感到世界是我们的玩偶
而我们,却一直是自然玩偶
玩偶命运我们无法逃离
目光中雪山,是神境还是秘境
生息着许多鲜为人知的生灵
于周而复始中繁育轮回
黄河源,是一个图腾的精神地理
随着探险者的足迹,随着
昭示自然神奇与生命伟力的影像
我仿佛在刹那间坠入时空纵深
恍惚听到神召唤于我的声音
那是大自然张扬着的生命天簌
独行且独吟
拒绝行径对生命的轻薄
拒绝与指鹿为马的人同行
在高原独自行吟,漂白那颗
红尘中老苍日久的心
心机被视野中娇弱的花
俘获。束手就擒在这一刻
明白了天际正在纠集着的风云
正在举行一场自然的法会
而高原此际狰狞着面目
也比人的心计可爱温和许多
荒凉,粗犷或者莽莽苍苍
高原是七彩的多棱镜
相同的观照与视野
却在生命镜像里显影不同神韵
与呼吸起伏与心灵的律动密切相关
由之,高原美丽在不同人的灵魂
定格不同闪光的画面
只是一瞬,就足够回味一生
忆念那些生命里最惊心的相遇
证明我们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证明我们活着的另一种意义
安详的礼遇
拉脊山在青海深处屏障
寂静的小城早晨是多么寂静
宾馆餐厅三五食客,没有恬噪
牛奶,稀饭,茶叶蛋很安静
甜蜜的糕点与百褶包子
一同丰满这个早晨的生活
幸福在晨光里荡漾开来
它是倒淌河的水
不因地理的改变,也不因流向
改变而缺省幸福的意义
某一时刻,某一个时光角落
安静着也真切地幸福着
独行在青海的日子
灵魂是狂羁的轻嚣的,生命
是深的重的无懈可击的慢
时空停驻了怀想与记忆
恍惚与世隔绝的陌生境地
是高原给予我最安详的礼遇
2011-10-05 西宁·万伦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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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记忆与秋天的几种白
作者: 张志明 | 2011年09月19日 09:50 | 栏目: 散文随笔(26) 点击 | (1)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718635
少年记忆与秋天的几种白
□ 张 筱
所经过的路径,开满了大大小小的山花。每年的秋天,那一架一架滕上的白花,繁茂且妖娆,显得铺派,雅静;特别是在雨后,在灰白的天空衬托下,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这铺陈在秋天之上的白色,没由来地让我想起乡下的那座祖坟,还有与坟地相关的一些白。
屋后的丁字路口,原来是一座村子大姓人家的祖坟,祖坟里有着三五个坟堆。三十多年过去了,经过祖坟的那条路越来越宽,而坟堆一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是祖坟,所以就不象现在的幕地那么碑立树绕着的豪华,反而显得素朴、静寂。这座坟原先是在村子边上,那年发大水,洛河边上的称为下庄的几十户人,一夜之间变得无家可归,后来便迁到离河一里外的上庄边上,这样慢慢地坟地就被夹在了村子中。又过了十多年的拆旧盖新,在我记忆中,那坟地已是村子的中心。
我是在发大水后那一年呱呱坠地的。听母亲说,那年在坟地边上盖这座新屋时,大人们忙,就给我一个油瓶,让我坐在地上自已玩。听父母亲说,我不到一岁时很乖,一个人拍着油瓶呀呀学语,高兴了还会推着滴溜溜转的油瓶满地爬。想来我孤癖、独立的性格,大概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了吧。只是我一直在想,这是一只什么样子的油瓶。在那个年代,一只玻璃瓶都是很珍贵的。依此我猜测,这只油瓶一定是只土陶瓷瓶,约有篮球大小,茎小底大,茎上的口有嘴,茎一侧有把。这样一只很土的油瓶,记得我上小学时已经很少,但也在别人家曾经见过。那时,大部分人家包括我家里的青油瓶已用玻璃瓶了。现在,已经没有人用玻璃瓶盛油了,改用塑料壶当盛油的物什了。
如果说视觉最重要的记忆是色彩,那么这片祖坟,在我记忆中一直以白色的情景闪现。这样的情景记忆,的确是来自童年、少年时代的经历。在我们乡下,清明节扫墓不叫扫墓,而有一个特定的词:挂坟。每年清明之前,人们把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几张白油光纸、黄油光纸,差一点的会用那种粗糙的姜黄色的草纸。先把纸对折几次成十六开大时,跪在地上,拿出一张十元的人民币与折纸一个角、两个边对齐、捋平,再用指甲划上记号,一正一反把这叠纸捋遍。这个程序叫印纸(用虔诚的想象影印成币),也就是说在用这种方式,来自造冥币送给先人。这个程序之后,是错着把纸剪成三指宽的溜,在边缘处不能剪断,展开后,就成了一条条扭着的带状物。然后先去自家的坟地,跪在坟前嗑上三个头,起来打揖,把这些纸地带子挂在坟头的草茎,也会插些树枝在坟头,挂上这心仪中的纸钱。现在回想起来,这是多么庄重素朴的一种纪念仪式。生于乡土,行于乡土,一场杏花春雨后,又消亡于乡土。
清明节前,桃花、杏花都还没有开,只有河边上的柳才绿。放学后去割猪草,才发现满川坝的田地边,是一丘一丘的白。这一丘一丘的白,都是坟墓。这大概也是春天的田园上,最别致的景色了。割草经过田地边上坟墓时,大一点的孩子看看没人注意,便收取了些坟头的纸条。当时我想不明白,他们这样做也不害怕,拿回家不怕大人们责骂?当第二天下课,一位和我要好的同伴悄悄给我一个比巴掌还小的白油光纸练习薄时,我还没有明白过来。到了年龄更大一点,我才明白坟上的这些纸带,被他们悄悄地订成练习薄了。记得后来,我也拿挂坟上的纸条,订过练习本。这事大人们也知道,但似乎没有谁受到父母的责骂。也许,那些纸条已经挂在坟上,之后人们就不在乎它了,当挂上坟头那一刻,它的使命已经终结;另外一个原因,还是人们太穷,见孩子们用挂坟的纸条当练习薄,除了心酸之外,还能责难什么呢!
坟地给我记忆中的另一种白,则是少年的白。因为坟地草木茂盛,小学那几年的六一儿童节,几乎都是在这个坟地中的空地上度过的。上小学时有一北京知青给我们当老师,她排练的节目,几乎在邻近的几个小学比赛时都会拿第一。老师数年前和一帮知青相约来村子回访,当我送上我写的一本小册子时,她先是惊讶,后有些惊喜。我拙于表达,我没有向老师说感激之类的话,但我想老师能从我送给她的书中,读懂我的那颗感恩之心。却说每年六一儿童节,所有参加表演的学生统一要求穿白衬衣、深蓝色的裤子、白礼士(帆布面、平底)鞋。到表演的那一天,就会看到满场白色衬衣,还有红小兵(我上高中前后,红小兵才改叫少先队员)戴的红领巾。
每到过六一儿童节,我的母亲便成了家里最忙的人。白天下地劳动挣工分,晚上她不但要给我和弟弟(妹妹还小)用脚踏缝纫机缝衬衣,还要帮我的堂兄弟们赶制。小时候我和弟弟、堂兄弟们,一直穿的是母亲用白的确良为我们缝的衬衣。那年代很少有成衣,都是用布票在供销社扯来布,自已做衣服。家里人每年的春秋装(对襟衫)、夏装(衬衣)冬装(棉衣、棉裤),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精心缝制的。从有了缝纫机后,我们都穿制服,但冬衣还是要用手来缝制,直到我们兄妹都成家之后。现在想想,少年的白,如少年的梦一样,总是沉浸在亲人折亲昵关爱中,是一生挥之不去的忆念。
对于故乡记忆中的白,还有那一块块田地里秋天的白。那时生产队还种棉花,一到秋天,田园中的绿里,会露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而那时,我还在如棉桃一样青涩的年纪。那时节,还种植大麻,一到秋天,满场院晾晒着的一拢拢沤熟的大麻,如同一座座小小的白色的帐篷,有月光的晚上,小伙伴们总喜欢在大场的大麻堆里捉迷藏。这一切,只是遥遥忆念中的情景了,棉花早就不种了,大麻也由于河床变深水位变浅,沤麻池没法建,也在二十多年前就不种了。现在的孩子们,已找不到这样的情景了。如果他们偶尔能读到这些文字,也只能当故事听了。
坟地上的白,童年、少年的白,一同深深烙在记忆中。若干年后,已进入不惑之龄日久的我,又爱上了什么色彩呢?
在秋天的这个节骨眼上,我深爱着这样几种白。一种白是花朵的白。韭叶莲的白色五瓣小花、白玉簪的洁净质感,还有山坡上、路边、深巷矮墙头爬满的粉粉白白的柔和的小小花儿。另一种白是云朵的白。早上、傍晚时分,那些白色的云朵绕在山峦上头,如同给南北两道山峦镶上致密的花边;有时,那一朵朵的白云,艳如春天的牡丹;有时,那一绺绺白云又犹羊涌马奔,让人浮想与白云一样悠然而动,起伏不定。这秋天的白,让我想起素娟,那少年的白油光纸作业本,也想起许多遗忘许久的事情。也让我反复回味白昼、黑夜这样的词意设定。白色是最单纯的、最轻柔的、最容易被污染的,但白色似乎也是最普遍最随意的。它在我们的视野,在我们的感知或某一类情感中。它是一种存在,也是一种现象,更是一种无法忽视的色彩。它不是原色,它是母色,在我们能见的范围之内。
另一种白,是雨后的的白。在这个多雨的秋天,每当雨初歇时,我就会盯着灰白的天空发呆。这种灰白之色,让人分不清云层与天空。也许这种灰白,究竟只是云层的色彩吧,但我更愿意理解为天空的浑然。它就在城市上空,在我的头顶,在万物之上。在这个时分凝视城廓,树木,花朵,有另一种分明真切的感觉:天地万物,比任何时候都逼真,都安静,都层次分明。也许这只是我浮躁的心,在灰白的情境中,找到的一种不同以往经验的观照吧,但我是那样地喜爱这种灰白。雨后天空的白,或者灰白。它让我安静,让我能在观照中审视内心。
一连下了三天的雨,昨夜没有停息。望着窗外没有停歇意思的绵绵秋雨,记忆中或坟地的白,与秋天的几种白,让我的叙述过程有着无法抒情的明快。
2011-09-18 三合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