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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筱散文诗•13-16号作品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8月31日 17:04 | 栏目: 散文诗(31) 点击 | (2)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433210
张筱散文诗·13-16号作品
◆张 筱
作品十三号:弱者的炫耀
电子声乐与流行歌手火爆的喧闹,在一个断腿的中年人手推车上于闹市徜徉。二胡的散板,把我的思绪扯到远年--这是又一个街头卖唱的"阿炳"吗?
跪地求助的学子,身体残疾的乞丐,无钱医病的患者--这些流落街头的人们......大街上如此这般充斥着的绝唱,一遍又一遍践踏着我心中的忧伤。
弱者,就是举起你那条伤腿炫耀吗?
弱者,就是把你的自尊晾晒在大街上冷漠的瞳孔中吗?
弱者,就是把痛深埋心底还在高唱欢乐颂歌的乞者吗?
这些盛世的幽灵啊,何以以大街为家?
弱者的炫耀,是饥寒交迫换来的是怜悯、同情。
弱者的炫耀,是悲哀刺激着的围观看客的兴奋神经。
弱者的炫耀,是伤、是痛;是人格屈辱的暗火,灼伤着心灵、焚烧着生命!
弱者已没有什么可炫耀。惟一可炫耀的就是出买尊严换来一枚枚硬币或者一张张纸钱所得的刹那欢愉......
对于弱者,生存的法码被无限增重。生存的尺度被无限放大。
欢乐,还没有一只能够充饥的大饼让他们感到实在。
街灯亮了,镭射灯炫耀着盛世华彩......
我不知道,这盛世华彩是强者的膏梁梦想,还是弱者无法抵挡的眩晕光亮?
夜深了,还有谁能对他们给予庇护?他们将何以为家?国,又何以为国!
站在弱者的行列中,我没有庆幸自已脆弱的尊严还没有被贫困所践踏。
但我将从此拒绝歌颂,拒绝赞美!
从此,我学会了怜悯自已也怜悯别人。
作品十四号:洞 察
一汪水,阻在秋天通往秋天的路上。水面倒影中那飘扬起舞的乱发,想对着秋诠释什么?漂泊,已不足以将自我污浊的心灵洗刷。
一条软体动物,以一种高尚优雅的姿势,在秋水中慢慢爬行。
隔着水面螺旋之波,我仿佛看到每一圈涟漪中,都寄生着许多生物。
如炬的目光,洞察到什么?
--我看见自已身后,许多软体动物正在这般爬行。
--如此这般爬行着的,仿佛正是我的后辈们第n代孙......
心悚然一惊,这是一面魔镜吗?还是冥冥中洞察到某种预言!
优雅地生活着的文明人类,背负着的是一具多什么沉重的壳呀?
财富。
权力。
地位。
敲开沉重的壳,灵魂的哀叹细若游丝......
大行其道的权谋之术,利益集团间绞尽脑汁的拚杀,不都是为了搭乘上享乐的这架滑梯吗?
疆土算什么?特权算什么?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如同过久地食用激素药物,在疗治沉疴的同时,现实总以一种虚浮的面容示人。
物欲横流。人欲泛滥--文明的世界里,那里是彼岸?
心已麻木,洞察不到文明的尽头会衍生些什么......
但我拒绝自已变成爬行的软体动物,直立行走一直到生命尽头。
心--那怕是化成一块顽石,也要凿石为舟。
舟--那怕在这秋水浩淼中沉没,也要固守生命的信仰。
一汪水阻在秋天通往秋天的路上,让我心如镜明。
一颗麻木的心被秋水擦拭,开始洞察文明的不归路径--
作品十五号:向寻常的植物致敬
坡边的野枸杞棵,以寂寞的姿势凝立。一抹迟开的花,若紫微星般抚摸着我眼角烙下的苍凉。这个八月,三两场大雨终于缓解了野枸杞棵的旱情。然而在我的瞳仁中,还是嵌着一颗颗红红枸杞豆的干渴......
孤独的石葱,孤独地拨高抽苔。那一年的那一月,在你花繁正盛时,用心留下你的丽容。孤独地开花,孤独的舞动风的凄迷--崖头上的石葱,你才是天地间最自由的精灵。
沉默许久的野枸杞棵,原以为你会在这个轮回中,将销声匿迹。还有沉寂了一个夏天的石葱,殊不知你竟在我不经意的忽略中,一夜花开......
生命,暗蕴着什么样的奇迹?让人无法猜测。
喜欢这样的一些植物。深爱着这些植物沉潜着的蓬勃生命力量--
自由,野性。
沉静,平淡。
独立,真实。
渺小中蕴藏着伟大的梦想,持之以恒地坚守着花开的信念!
坡边上,野枸杞花开出了一抹抹紫。崖头上,石葱花开出了一簇簇紫。
走在石阶上,我深陷的眼眶,于这个早晨被突如其来的泪打湿。
心,没有疆域,遗忘了城池。
灵魂--在世界的中心,在宇宙的中心自由飞腾如鹰!
作品十六号:冰点,重金属或双重奏
处暑。一朋友自家乡来。带来一壶红红的川里的红高梁酒。
纵情的声色,被酒精一点点麻痹。
白昼,在三合居花园边那张红红的阳伞下,消隐红红的眼影。
夜色,在重金属的敲打乐中款款撩开帷幕。
就这样一个人游走在大街,从西到东又从东向西缓慢前行--
感念的心,顷刻之间吻触到无奈的冰点。这个秋天的夜晚好冻、好冷......
秋风中,肉体自我放逐。梦魇以残编的方式,冻僵了裸奔的意识。
激情的火把,不遗一星余烬。诗意的大地上,没有绝句可以取暖。
爱就爱了......
思念,这一笔没完没了的债务,却让心灵的温度一点一点归零。
冻就冻了。那怕情如坚冰--
一声青铜的绝响掠过夜空--
一声裂帛的绝决刺穿灵魂--
浮躁沉落夜露晶莹,孤独洞彻天际流星。
恒常如梦,恒星只存在一种可能......
重金属敲击着双重奏,软化不了冰的坚硬。在黑夜一个黑暗的词语中,触抚左胸第三、四胸骨背后的痛。
无眠,无梦。
谁的手机铃声,彻夜响个不停......暗夜里没有回音。
2009-08-23 伏龙坪·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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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筱散文诗•9-12号作品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8月27日 15:48 | 栏目: 散文诗(31) 点击 | (1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431601
张筱散文诗·9-12号作品
◆张 筱
作品九号:液态的水
依山傍水,理想的居所伴着漂泊的脚印,一次次迁徙。
从豆蔻少年到不惑中年,走过多少路,又跨过多少桥?没有预设,也没有精密统计。
数,是一个量词,还是一个动词,或者是一个名词。其实这于放逐的心,无关要紧。多与少,得与失,已经整整算计了我的半生。余下的华年,就让生命如水一样,放任自流。
有生之年,光鲜的壳,包裹着液态的生命躯体。光鲜的壳,也包裹着生命里所有的丑陋。壳只是表相,当某一日灵魂灰飞烟灭,生命的汁液便荡然无存,只留下一具槁白的尸骨(或者仅是一捧骨灰)。
生命的躯壳,包裹着一生的肉欲、贪欢、享乐。
生命的躯壳,也包裹着我们生命丰盈的汁液。壳,是生命液态的界限。活着便存在,死亡便消融成一汪浊水。渐渐没入大地深处,渐渐消逝于斯人们的记忆。
灵魂呢,是不灭的永生的吗?在人性的虚妄中,我看不透这个焦点。
除了灵魂(或者被称之为意识的概念)之外,生命的全部就是被壳包裹的一种液态。
从不惑到耄耋之年,还有多少路要走,还有多少桥要过?不能预知,也无法确定。余下的华年,就让生命如水一样,放任自流。
也许,生命的诱人之处,就是我们谁也无法预知未来:有多少路要走,有多少桥要过。唯一知道的是,我们不是鱼,却一生离不开水。
我们傍河而居,一生离不开水。
生命被水丰盈、被水滋养、被水洗濯......
作品十号:散步,风在风中
乱云流火,溅半天嫣红晚霞。如画。
夕阳饱吸尘世之色,横亘城池之巅。一团彤红,正在水天之际滑落。
苍茫。
刚烈。
梦幻。
暮色四合,夜的竖轴于时光的暗影中悄立。
两岸,鱼贯而行的人们,被生活的闲舒抛物。
安静者安静。
迷惑者迷惑。
孤独者孤独。
梦的经轮,被两岸多彩的灯光拈动。
往复的游轮那声声亢奋的嘀鸣,可是对一种誓言的反复克隆?
漂白的情商。
污秽的智商。
堕落的词或者无法修复的禅意......
那桥,有多长?
这河,有多远?
寻根觅祖的人啊,可曾找到遗落在远古的趾印?
辽远的天穹,肃立的大山--一同默然。
起风了。散步,风在风中。
作品十一号:错觉
巅峰,有谁象你那样呼唤着深情一幕--
洁白的云层,托起星子的期盼;深厚的铅色,扶助着胭脂的羞赧。
初秋,总是给人一种错觉:暑气还在肆虐,蝉儿还在嘶叫--知了,知了,知了......
绵绵的风,动荡不安。今夜,也注意了动荡不安。
礼花满天,是什么日子的盛大,让心灵悸动?
那缤纷的光焰,燃烧不了旧有的激情。
爱,水波一样的夜晚散去,不起一丝波澜。
情,晚风一样逝去,痛苦中缠缠绵绵。
秋天,心是枯水一潭。
你,擎着什么?那么地浪荡着奕奕神采。
让人眩晕的神彩啊,昭然着什么样的梦幻?
权杖,或者鼎足,于你只是无足轻重的神话。
历史总是制造着错觉,让人迷惑。
结绳的数,也为之困惑。
皈依。在天地之间,有无数的机缘。
你总是乘着末班车,从此站到彼站,从彼站到此站。
心渐起秋声,魂依然不羁于夏天。
告诉我,你的灯塔你的彼岸--
我不愿在错觉中迷乱!
作品十二号:虚构
一个小镇,不断地被我反复虚构,删节,重构,再造。
虚构的人物,虚构的场景,虚构的对话,虚构的故事情节......可是我总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地进入,一次次地充当着A角、或者B角。
为什么总是有一个小镇,让我难割难舍?
为什么这个虚构的小镇让我感到不安,让我一遍遍地叹惜。甚至让我在月光朗照的夜晚一次次整夜整夜地失眠?
时间日久,我竟然分不清这个小镇是我远游时的一个驿站。或者我真真切切地曾在这个小镇的青石板路上散过步。
小镇边缘有起伏的山脉,有奔腾的大河--
小镇大街上有残存的祠堂,有明清的瓦当--
小镇边上有座寺庙,有座百年书院--
小镇还有一方池塘,池塘里有荷--一枝荷,总是在我虚构的故事中,一次次张开笑靥。
小镇,如梦似幻的小镇,为什么总是切割着我的记忆。
那些虚构的人物,虚构的场景,虚构的对话,虚构的故事情节......日久便在心中生了根,挥之不去。
也许,人生注定了就是一场虚构。我们注定了要在虚构中等待。
我的生命里,总有一个小镇不断地被我虚构。
虚构的人物,虚构的场景,虚构的对话,虚构的故事情节......可是我总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地进入,一次次地充当着A角、或者B角。
在这个小镇,在虚构的一场场邂逅中,我渴望什么?
2009-08-17 伏龙坪·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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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筱散文诗•5-8号作品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8月25日 12:03 | 栏目: 散文诗(39) 点击 | (5)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430621
作品五号:星与月
今夜的月真圆,就象一位身披白色婚纱的新娘,脸庞写满幸福的安详。
你,沐浴在月的清影下,是在呢喃最后的一声祝语?还是要默默地目送她远嫁?
明天就是秋天了,你却不眠在黑蓝色的天穹,无声无息独自伴月。
潮声响了起来,鱼儿游来游去--
在秋天无月的夜晚,你,从此会觉得寂寞吗?
作品六号:归隐或沉寂
光,正在做谢幕前的位移,有些缠绵,有些依恋,有些不舍。
风,沉落于树叶的两面,沉落在每一枚果子,沉落在园子的角角落落。
透过篱笆,能看到时光寂静的呼吸与心跳。
隔着柴扉,无须捕捉便能目触到这一方外世界的安谧。
一只落单的雀儿飞了过来,停在树荫深处。没有啁啾鸣叫。
一个人不由停下脚步,偏着头向树荫深处打探。留下一丝细微的呼吸,在吐纳的肺腑自由出入。
是雀儿怕自已的自然自语,打扰游人的情致?
还是游人停下轻慢的脚步,怕惊扰雀儿的安宁?
他(它)们,也许都在这个诗意的黄昏,彼此聆听到对方的爱怜心音。
驻足于黄昏,静静地看光的位移。看绸质的阳光慢慢退去橙黄的细腻。
雀儿归隐了--
果园里的树叶、果子一同归隐了--
篱笆,柴扉......面前的事物全部归隐了。
可是我的心灵,却清楚地知道它们的存在。清晰地知道它们归隐的方位。
被晚霞烧红的贺兰山山脉,也慢慢地沉寂了。
那一刻我多想匍匐大地,让自已的灵魂归隐于那一绺残胭的霞,让生命与天光一同慢慢沉寂于大地。
作品七号:何以忘忧
文明被文明束缚。文明的野蛮,是看不见溅血的刀光剑影,是人性毒瘤的角质、固化。
没有仁慈,悲悯的土壤被城池侵蚀。
城池成为疆场,名利的箭簇把我们钉上奢华享乐的靶标。
浅薄的情爱如鼠疫泛滥,刚别恋恋旧友,挥手又觅新欢。
人心似魔。更胜于魔之阴鸷凶残。
我崇敬远古的圣人,真人(当今还有谁敢言:我是真人?),崇拜他们对大自然的热爱,对一切生灵的厚爱。
人们逐水而居,野马、野牛、野鹿、野羊、野驴......同生共存于自然家园。
也许还有百灵鸟、斑鸠、松鼠,还有蜻蜓在青青的蒲草间飞去飞来。
也许还有炊烟袅袅娜娜的轻曼歌舞,同着嫣红的晚霞,一道向着喧哗的昼谢幕!
或许还有一位长发飘飘的白衣少年,在月光下为心上人吹破竹笛的夜晚 ......
假如我们真的能逐水而居。假如真有这么两道山峦、一条峡谷、一带清澈的河流......我们还可以忘忧吗?
文明在欲望中扩张。扩张的不是疆域,而是人性的膨胀。
我们拒绝于痛。但痛给人们的生命增添了坚硬如玉的质地。
欢乐的过程,如同逐流而下的浮沫,又何尝不轻浮呢?
城池成为疆场。酋长们一个华丽转身,以川剧变脸的速度登场......
阳光下七彩的肥皂泡,是文明时代华彩外衣吗?
城池正在人性坍塌中沦陷,又何以让人忘忧?又何以让人止痛!
作品八号:心灵之约
在秋的眼帘迟迟张开美丽羽裳。荷,来赶赴一场心灵的约会。
黄昏孤独立于一隅。荷,就在这孤独的黄昏静静伫立、静静等待、静静守望。
一只蝶爬上池塘边的窗棂,生命便在瞬间永恒成一贴鲜红的窗花。它,是要陪荷一起等待吗?
风情万种的荷,优雅着秋天的晚风--
是谁,来赶赴这场心灵的约会?
灯火嫣然。荷的目光热切地举过夜空,落在那一帧帧生动宛然的窗花之上。
这是谁的新房?谁是新郎谁又会成为新娘?
隔着一窗纸。荷看见一个绰约的影子在动。
影如幽灵不肯走出,可是荷却清晰地听到心跳的节律与狂羁的脉息。
荷自忖,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在光阴中苦熬等的就是这个影吗?
荷站在秋风中,默然等待。在等待中领悟夜幽深的喻意。
从盛夏一路走来的白荷,来赶赴一场心灵的约会。
风情万种的荷,优雅着秋天的晚舟。
隔着窗,荷已感到一阵灼热的窒息。
荷一阵眩晕,仿佛听到神的昭示......那个影就是如约而来的人。
荷刚刚轻启眼眸,就感觉到太阳般热烈的吻触。
荷,被这场心灵的约会迷醉了--
一只蝶儿从窗棂上飞下来,转眼间就消逝在远山。
一只蜻蜓飞过来,落在荷的肩头。可是,它没有告诉荷最新的消息......
2009-08-12 伏龙坪·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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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秋天醒来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8月17日 17:28 | 栏目: 诗歌(29) 点击 | (6)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427287
梦在秋天醒来
◆张 筱
这个秋,刚刚醒来
梦里的呓语
生命暗示成为谶语
难以言表,难以言说
醒来才发现
用空虚足以掩饰
一切痛的
伤的
悲的
往事如烟花散在风里
夜的梦,依然苍白
放弃是一种自由
选择也是自由
在那个秋天做的一场梦
在这个秋天醒来
吵醒了雨季
淋湿了尘埃不飞
一株狗尾巴草
摇晃着秋天的王冠
一场白露将趾印掩埋
一场大雪将道路覆盖
一场大梦......
在这个秋天醒来
季节颤抖的双手
为我抹去心头的一滴泪
2009-08-17 伏龙坪·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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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筱散文诗•1-4号作品(图文)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8月13日 15:14 | 栏目: 散文诗(81) 点击 | (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425564
张筱散文诗·1-4号作品
◆张 筱
作品一号:紫牵牛
绽放--幸福的一抹紫,为一双钟情的眼眸打开。
就这样久久地凝视。
就这样轻轻地倾听。
你告诉我:秋天快要来了!
你呢喃着:七夕就要到了......
绽开。无法阻遏的绽放。
你,就是要以生命燃烧的焰,来告知我这个消息吗?
--秋天快要来了!
--七夕就要到了......
你是否想告诉所有的人,幸福的时光总是款款地来轻轻地走?
幸福的一抹紫,为一双钟情的眼眸打开。
那时,我刚刚从假日的梦中睁开眼眸--
我看到了太阳下,一种生命柔媚的灿烂燃烧。
你,为谁燃烧?
我,心儿能为谁而狂!
作品二号:闲看落花
雨打,花落。皱了的花朵,收拢花瓣的语言。
蕊无声无息。
蜂无踪无影。
是蜂,将蕊无情的淘汰?还是颓废之蕊将蜂决绝抛弃?
雨滴迸溅的泡影,可是花朵灵性的轮回?
列队的僧侣身穿朱红法衣,诵经超度。法事的铙钗,凄怆清晨风雨。
又有人绝尘而去。只是不知被超度的亡灵是男是女?
铙钗的节奏,抑扬顿挫。
朱红的法衣,冷峻森严。
活着的人,是在以此清还良心的债务,还是想以此来抵慰心中的悲寂?
密积的雨滴,若野马掠过大地的声音。急骤、无懈可击。
雨滴敲打着夜的幽深。雨滴击打着梦魇的飘渺不定。
梦境之呓语,是灵魂浮游不定的宣言,还是忐忑不安的独白?
梦中无黄梁。梦中无奢望。
只有幽深无际之雨滴,无休止的敲击夜的缄默。
落花无语。流水有声。一朵花,写满三生的经文。
花的昨天,是我的前生。
花的今朝,是我的今生。
花的明天,是我的来世。
闲看一朵落花,猛然间才发觉,生死原本无界。
作品三号:凋零在果果上的爱情
黑夜如潮汐回落,柔和的光缕,为藤萝上的花叶披上一层铠甲。
妖娆之色,弛张瞳仁深处那一泓盈盈秋水。
花朵落进眼里。如炬的目光,打探初始的路径。
三万年前,你的祖先从非洲抵达。
你在农业的稼穑,安居。让花之爱情在中原大地久久繁衍不衰。
一朵花,端坐于毛茸茸的果子上,慢慢地枯萎......
一匝须,在另一端冷眼旁观。
须触不到的爱情,就这样在果果上枯萎。
甜美的时光,就在一朵花的情爱中坐化成果子的青葱梦想。
枯萎的花朵,凋零着时光的轻慢。
走过花季,生命不可遏阻地迈向耄耋之龄。
干枯的花朵,流泻生命另一种静美的恬淡。
生时骄艳。死时依然灿烂。
被爱情遗忘的花朵,依然恋着果、恋着老时光--
那些藤,那些叶,也将在深秋的风中,为这朵花陪葬--为爱陪葬。
爱情,是花朵一生的财富和最美的追忆......
我用颤悠的心,撷取这一片段收藏。
期待着被这朵花的爱情,来将一生的孤独温慰。
作品四号:花开的梦想
渴望生成,心,驾驭时光之飞舟翱翔。
没有什么能阻断梦想--
没有什么能割裂期望--
没有什么能粉碎向往--
那些风风雨雨的岁月,怎能淹渍高举的目光?
你的世界里,装着一个春,装着一个夏。
你的生命中,从没有历阅过丰收的唢呐在秋的崖畔上欢快的奏响。
你短暂而光彩的一生,纯洁、高贵。
你纵情清唱的那一曲信天游,把阳光的刚烈滋养。
哦,你夜夜在清风中、在月光下呓语:我要开放--
梦想花开,是你执著的期冀。
梦想花开,是你永生的信仰。
睇凝着你的含蓄,我向来路回头张望--
感动着你的执著,我也决不因缈小而放弃守望!
在你的梦里重温我的梦,在你的梦里让心花再一次热切绽放......
2009-08-06 金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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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上冥想的女人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7月23日 09:28 | 栏目: 散文诗(55) 点击 | (8)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415695
河边上冥想的女人
◆ 张 筱
从前的流萤跌扑夜来香丝绸般金色花瓣,少女的梦被牛郎织女星牵走。
天河无渡,摇落多少星子。鹊桥依然远在七夕的虹影之中--
一场爱情的流星雨,是你早年渴望着的梦吗?
月光里蛙声鼓噪着夜柔软的心跳,河岸上绰约的影子没入流水某一章节的绝句之中。
黄黄的油菜花败了。
白白的洋槐花也开过了。
疯狂的柳树阴下,却传来一阵羞涩呓语与微微的喘息声......
月亮害羞了,一扭头就躲进旁边的云彩里。
--一场狂风骤雨即将莅临。
清脆的笛声透着一个少年人的心音从对岸传来,循声只见茂密的杨树林剪裁出一绺暗影。
河这边一个人在笛声中醉了。她轻轻地合上青葱灵秀的长长睫毛,渴望在这样眨眼间夜在瞬间滑向日出那刻。
这样她就能在岸边看清那位涉水而过要去远方求学的少年。
世事难料。事事难料。那夜一场暴雨水急流深阻隔了岸......
再次见到少年,已是她嫁到城里的第二个春天。
黄昏如期来临,夕阳投在水中碎银般的闪耀,那不正是她要寻找的梦吗?
她知道她的那场梦不在彼岸也不在此岸,就驻在岸中央水波上了......
坐在岸边冥想的一位妇人,被戏水的孙子嘎嘎的欢笑惊得老脸飞红。 2009-07-22伏龙坪·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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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意识流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7月17日 17:14 | 栏目: 散文诗(31) 点击 | (6)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412961
雨夜的意识流
◆ 张 筱
欲望的欢乐与欢乐的欲望,一同被一场大风连根拔去。
树欲静,风却不止。静默不了的是风吗?
雨姗姗迟来。一整个春天,连同这个夏天,被忘却的梦夜夜惊醒。
怀抱空空。连一曲再回首都错乱了词序。
早已不是年幼,可仍旧是那样无知。铸成大错的箭已开弓,方向迷失。
远山木鱼声声,是敲给沉静的山林,还是敲给归巢的鸟儿?是敲给无际夜的黑幕,还是敲给立在红尘之外的那个人听?
笃、笃、笃、笃......
木鱼声声,是僧者敲响的自在法音。
但,终有一场酒未醒。
又,还有一个梦难圆。
行者以脚为疆。
智者心域无疆。
唯有幻想无域无疆--
孤独与生俱来。欢娱的纽扣从胸前解开一枚,其余被痛苦的手指一一剥落于红尘。
夜莺叫了一声。狗狂吠了一阵。
雨滴顺着屋檐,惊觉小巷幽深的一扇门。
钥匙在锁眼轻轻扭动,响起略微有些刺耳金属摩擦音。
一扇木门被推开,在圆润地吱呀了一声后,夜重归于寂然。
隔壁,进来了一个夜归的人。
不知屋子是不是空屋?不知屋里是不是有个人一直在等?
可以想像。尽可能地虚构--一场谋杀正在悄然进行?
谁是谋杀者?谁又被谋杀?
在等待中被谋杀?还是在被谋杀时仍旧等待?
光阴的刀,又握在谁的手中?
一位少年,数着窗处的雨滴......
秦腔刚开场。京戏却不约而至客串了一幕。
乡音失去纯朴,在这个雨夜,我终没能够听清,道情、叫板的是谁人?
--一位少年的背影,在这样在心无疆域的梦幻中,渐渐老去。
摊开手掌,掌中心隐着那枚纽扣朱红的暗痕,愈加清晰。
只是,我无法解析命运的这个暗喻。
2009-06-16 伏龙坪·三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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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家园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6月17日 14:17 | 栏目: 散文诗(31) 点击 | (6)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398663
梦幻家园
◆ 张 筱
1
数声鸟语,若风坠露。心下丝丝浮躁,便于瞬息间安憩了。
目光高过树梢,高过炎炎的烈日--
阳光,花朵。一同编排夏天的故事。
细节,在眼眸拽出一条扯着故乡的瓜秧:
这个季节,麦田早是一片金黄之色了。我分明看到父亲眼底欢笑的麦芒......
这个季节,玉米开始拨节长高葳蕤了田原。我分明看到不再青葱的母亲,依然故我的笑靥。
2
总在背弃土地之后,张望离乡的小路。
总在离别故乡多年之后,才在梦萦中呢喃乡韵的朴素真切......
几次上路,几番轮回,都难舍家园的静寂美丽!
在路上,忠于心灵。而命运的行径,却背判生存的初衷。
家园,是一个名词,还是一个动词?
她的欢欣,为什么牵挂着我的欢欣?
她的疼痛,为什么放射于我的神经!
3
瓦房,村落,土路......
田原,河流,山川......
--它们,还不足以构成家园的版画。
该有猪、狗、牛、羊、鸡--众多家畜家禽的狂吠、嚎叫、啼鸣:单声的,混响的,合唱的音节与音符飘缈在炊烟的缠绵里。
或者骑上马,打马从高岗走过--
4
家园,不是高楼,不是城池,不是灯红酒绿。
家园,不是别墅,不是网络,不是高速路......
--它们,只是构建家园的一些具象组合。
该有市井流俗的声色,菜市的喧嚷;该有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的喜怒哀乐,夹杂在文明里的古风旧韵。
南往北往的人,各以手艺自食其力,谋取幸福的生活。
5
家园,不只是生命的避难所。仅给我们安全。
家园,该当是灵魂的休憩地。给我们一切:
理想,梦幻。
希望,憧憬。
勇敢,智慧。
和乐,幸福。
6
家园不是一个地理区位,不是陶翁的方外世界。
家园是一个有生息、有歌声,有鸟鸣的大千世界。
家园,是我们的一个思想高地、精神乐园:
--我们的渴望于此落地生根。
--诗意地栖居我们生命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7
阳光,花朵,鸟语。还有细屑的风声--
青瓦,绿树,白云。还有远处高楼的景深--
还有麦田的金黄之色与玉米拨节长高的葳蕤之姿,让我深深怀念、渴望梦幻中的家园......
2009-06-16 伏龙坪·九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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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棋枰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6月16日 11:11 | 栏目: 散文\随笔(33) 点击 | (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398044
生活的棋枰
■ 张 筱
下山,上山;上班,下班。日子俗得不能再俗了,而内心却如棉花糖一样极速膨胀。有时想:走出去,回来,就会是另一个自已吧。于是跑到另一个城市逛了几日,回来,但结果却不是想象的。
头隐隐约约地痛。更多时候,是在电脑桌前坐久了刚站起来的眩晕,让人恍然。而还有许多时候,往往忘记了上一周都干过什么,甚至连昨天干了什么,都恍恍惚惚--真没制了!中午去吃的粽子,过了许久口中还有蜜的甜味,可心中却很苦很苦。这样就泡了一杯无糖速溶咖啡,让嘴巴、胃、心苦得更彻底吧。这样,也许就断了某些念想。
推开窗,一眼就望见了白塔,还有旁边的亭廓、蚂蚁大小的游人。太阳斜视着,清真寺四角四个高耸的六角方塔及圆型的穹顶半明半暗;左侧纵横的立交桥上,车来车往,远处的楼宇、天边的白云,都收入眼底成为景深。俯瞰过去,是驳斥的乱砖、残瓦,空旷之地两排将拆未拆的民房--它们,就夹在两条马路中间。右边,是这个城市著名的一个大什字,一个交通输纽,一个黄金商圈;再往那头,就是著名的步行街......可是,对面前的一切,我都失去了兴趣。
又是周末。在办公室呆到夕阳沉没于山脊,才关闭电脑锁好铁门,如鱼一样沿着熟悉的水域(常走街窜巷时,心头都会漫上这种感觉),摇首摆尾地向着家的方位游过去。外面的世界依旧马龙车水着,风也挟持着夜色降临前的余热如同将要弹尽粮绝的士生兵不甘退出阵地......这种固守是一种执著,还是缘于对时序的一种忠贞呢?自然的法则,自有一种无形的关联与法度吧。
椿树花开过了。椿树的花,一簇簇盛开在枝头时,那绿中透黄的鲜嫩之色,与树叶的深绿形成鲜明对比,那时从路边走过,就会看见宽敞的人行道方方正正地砖缝处--若棋枰的格子线,也被浅黄的细屑之物勾勒;这细屑之物,正是椿树花之落英。走在椿树花之落英镶嵌的棋枰上,我不免问自已:你是这中间的一粒黑子,还是一粒白子?也这样想:我是一个卒、还是一个炮;是一个士、还是一个马?在生存的搏奕中,我真的分不清自已处在那个位置,站在那个隘口。但总之角色总是被反串的,在某一个场是卒,另一个场是马,还有一个场是士吧......如果命运也是一场搏奕的话,我什么也不当,一定要当自已的将。
当椿树之花落尽时椿树上那一簇簇花枝便如同在嫩黄上粘滞了一层红褐色彩,仿佛花又开了一季--其实,这是椿树果实的幼壳(果荚)在特定生长周期呈现的一种色彩。在深秋季节,当椿树叶子全落光后,一簇簇果荚依然瑟缩在风中,深褐的色彩,在空旷了许多的街道,成就一道独特的风景。
踩着山径时,暮色也浓烈起来。这种浓烈,是被身后的路灯与各式各样广告牌投射出的七彩光芒所营造的。
那晚,又照例喝酒了。本来是独饮的,刚弄了两个菜摆上桌,小聂就打来电话喊着下去喝酒,这样,就喊他上来一块喝了。那夜,小聂说了许多他的往事,也和他忆起几位相熟的朋友。酒一直喝到深夜,小聂照例又喝得异常兴奋了,夜深了还一个接一个地给外地他的哥们打电话。我真很羡慕他的这份精力。
各自休息后,想想自已我真的有些悲哀了!我不知自已为什么就觉得生活寡淡得如一杯温开水--毫无意味。
那晚也做梦了,但一睁眼全忘了。
2009-06-13 伏龙坪·九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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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之顶(外一章)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6月12日 17:45 | 栏目: 散文\随笔(28) 点击 | (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396418
光明之顶(外一章)
◆ 张 筱
一只乌鸦师出无名,于晚霞的胭色中恬躁。
生命体验着痛并快乐的残忍。
是是非非。
林林总总。
都沉没在河声塔影里,夜静寂。
肉体的花朵,渴望开放。渴求燃烧的颠狂与快意。
泯灭的快意。
坠落的快意。
从灰白相间的底裤下,逃逸。
光明之顶,在一个绝高的纬度,被仰视的瞳孔收容。
那里面深藏着历史的尺度。
镶嵌着用书法掇成的文明印痕。
碑,是昭示还是纪念?凝视着塔顶上的灯光,我的灵魂在黑暗中一个趔趄。
该诅咒肉体的堕落?还是遏制内心的欲望?
从一根水草上,我听到了露珠升腾的声息。
一名溺水的人心挣扎着,身体却被湍流冲得离岸更加遥远。
如果就这样死去,我最后的心愿是让灵魂化作早晨一缕铁色云霞,升向天国。
光之惑
瞳眸里的灯被点亮。光之影,魅惑疲惫的心境。
--如一只干瘪的球,充足了氢气。
--如一个溺水的人,恢复了呼吸。
张动翅膀,飞翔姿势,被一声炸雷的唿闪定格。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匍匐于地,与大地的心跳融为一体。
那灯光,在雨中变得安详。
昨晚的风情与微笑,此刻一同液化,从我的眼里狂涌而出......
世界,一片血色的红润。浸润。
一场暴雨来临,如马踏原野响过一片蹄声--
雨过时,心上,已是累累伤痕。
那光,还在远处。无眠。
2009-06-10 金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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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景语、物语、情语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6月10日 11:29 | 栏目: 散文\随笔(47) 点击 | (10)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395211
断 断章:景语、物语、情语
■ 张 筱
一
不看书,不写字,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泡上一杯绿茶,窝着。随手打开音乐,在音乐舒缓的旋律中,沉溺自我。
杯中的茶叶,是被音乐叫醒的吗?我看见她先打了一个懒腰,又扬动了一下手臂,接着睁开惺忪的睡眼,仿佛刚从一场南柯梦中醒来,展露着被禁锢已久的青黛之色;少顷,便跳起探戈,一个狐步、一个胯腰,再由快三滑向慢四......就在她舞动着时,杯中的茶水由微黄、到青黄、到碧绿颜色渐渐变深。
我的眼里,这时出现了一片茶园,又接着出现了一片森林......一如电影的蒙太奇镜头。画面上的松涛、竹影,草地上鲜艳的蘑菇,星星点点的野草莓,几只上窜下跳的壁虎,一条闻风而动的青蛇,三五只惊讶地望着山谷来人的山羊,一弯隐约在山岚中的清清的溪水。这个意识流的影音画卷,竟是由我的大脑屏幕来完成的,画卷上的风景、生命与生灵,这是我生命经验的偶合;这山水清音,却是由电脑音箱飘散出来的那组"天簌之音"偕同配音完成的。
音乐,可以给人欢悦的享受,可以驱遣人类的孤独感;音乐,更是人独处时最好的伴侣。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音乐,已无法查考。但从古至今,音乐却没有国界之分和种族之别。音乐的起源,最初是以声带为乐器的"歌唱",随着人类智慧的发展,社会文化的发达开始了使用工具,在管上凿孔或者张弦抚弄以奏出音乐作为游戏,这就产生了乐器。音乐,就是这些所谓乐器奏出的单音或合声。
据说论及古代中国音乐的书籍,为数不下三百种之多。又有个传说,说是早在黄帝时代,有一位牛首人身名为神农的音乐家,他教人耕作,尝遍百草发现医药,还创造了五弦琴。而生在距今大约二千五百多年前的孔子,也是个音乐家,他曾正式习琴,在悲哀与欢乐的时候都抚琴以慰,并传授弟子,三千弟子中通六艺者达七十二人。他所教的"诗、书、礼、乐"。"礼"是谓理天地阴阳的秩序,"乐"是取得谐调。在他的哲学中,道德与音乐居于同等地位,力图以音乐来提高品德。由此可见音乐与人的关系是多么紧密。
在当代,特别是影视、无线音乐载体的快速发展与数码技术的应运推广,音乐的传播更为普遍,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更是离不开音乐了。但让人担忧的是,从某种程度与某些公众场所出现的许多现象而言,音乐反变成干扰人们生活的一种躁音了,这想来多少有点让人丧气。
两三个小时(是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在音乐的浸泡与浮想中悄然度过了。
二
在这个西北重镇--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有一座著名的号称西北第一的万人啤酒广场。五年前在这块商业的黄金地段耸立的是一座商业大厦,拆除后不知什么原因,却一直没有再建,被略加改造就成了"文化啤酒广场"。记得在第一个夏季,广场上除了摊位外,在中央还搭建了一座宽大的歌台,每晚都有歌舞表演或乐队演出,一时之间吸引了看客、食客、饮客摩肩接踵而来,摊位夜夜爆满,使"文化啤酒广场"名声大躁。人众云集的地方,对于一般人而言,就是图个热闹劲,但在商家眼里,就发现了新的商机,于是许多汽车销售商轮番在此举办车展,还有瓷器展览等,寻找更多销售机会。由于广场南侧是几幢居民楼,久而久之,他们不堪忍受夜夜如此这般的骚扰,派代表与广场管理处交涉无果,就直接投诉市管理部门才得以取谛,这样广场就成了一个露天的大酒吧。
啤酒广场开了已有好几年了,但我去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主要还是怕这个热闹劲。每年夏季,最多也就是去个两三次,有时是老家或外地朋友来了领他们去感受一番那种热闹、甚至有些狂暴的氛围场景。记得金旭那年来金城时,曾携他和朋友前往。有时是同事喊着一块去,前几天又被同事喊着去了一次,才发现以某啤酒品牌命名的"文化啤酒广场",已悄然把"文化"二字改成了"狂欢",成了"狂欢啤酒广场"。虽然只是不经意置换了两个字,可见早已没有初时的文化意味了。
刚去时,还有些空位,到夜色初绽,这儿已是座无虚席了。喝着酒,目光四下瞟着,发现到这儿来的人,是什么层次的都有,有衣着时尚的酷男靓女,也有象我一样的中年大叔、阿姨;而统一着装的服务员往来穿梭其间,手持菜单或端着各色小吃吆喝叫卖;三两名歌手推着简陋的音箱游走其间,请那些略有醉意的情侣们点歌、给他(她)们献唱经典爱情歌曲......
与酒吧相比,这儿的消费低了许多,适宜大众消费水平;另外露天的环境,空气流通,夜间凉爽宜人,还有吃有喝,正是消遣的好去处;加上一般都是熟人、朋友聚会,少了礼节的繁缛,这样身心放松,也还可以凑热闹,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还发现,许多人与我一样,到这儿不是来凑热闹,我们更愿把它当做一道用众多生命组合的独特风景来看。也许,失意的人在这种场合会更失意,沮丧的人即使用再多的酒精,也不能把痛的心麻痹。孤独需要整饬,痛苦也需要整饬,这都需要用理性的智慧来完成或者结点。
夜深些时,猜拳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已经喝得兴奋,偌大一个啤酒广场就显得更热闹了。人,来到此间,已不孤单;而夜到此处,也就不在孤独,心也就不再孤独。
那晚的酒,以两个同事喝醉为结点。分别送他们回家后,我在安静门下了车。记得去之前我向同事说,今晚喝飘了,正好赏月。就这样步履轻飘飘地走过熟悉的道口后,我果然看到了之前被高楼遮挡住的月亮。
六月的夜空,不是很纯净,月,被一抹浮云笼罩一角,如同系上轻柔的飘带,给人许多遐想;过一会游动的浮云又如同一袭披风,恍然是一幅要遮盖她哄她轻轻入眠的样子。那是一种非常美好、奇妙的感觉。
三
某一政府机构要为灾区基层下属系统单位配备百多台车,于是就搞了一个很隆重的发车仪式,现场每辆车上都装饰着一朵大红花,整整齐齐的车阵,看上去的确很壮观、很有气势。省上各口分管的领导都出席了庆典,讲话、剪彩、打礼炮庆贺......各家报社、电台、电视台都来了,场面很庄严,也很热闹,活动按既定的程式举行的圆满、成功。主人和各方嘉宾,看上去都皆大欢喜。
不到一个小时,当庆典结束车辆全开走之后,留下的是满地礼花的彩色碎屑。主席台前的花被搬走,红地毯也卷了起来,主席台两侧的礼炮也拆散装车,当印有醒目主题的巨大背景墙放倒时,我突然想找到搞这场活动的理由,但可惜的是,对这场被程式化了的仪式,我却没有找到能站住脚的理由。当然,如果说这是一场商家的促销活动形式,倒也能说得过去;可是,这却实实在在地是一场政府行为,这样做有必要吗?浪费的人力、财力、物力,若仔算一算,巩怕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开支吧?这笔开支如果省下来,可能足够三五个上不起学孩子从初中到高中的全部费用吧?仔细想想,用"形式主义"来界定未尝不可,但也不可否认这里面有公仆"好大喜功"的张扬与铺排。
无可非议的是,仪式有时是必须的,但如此的仪式,除了台上的官员又上报又在电视上露了脸外,又有多少意义呢?
就在我住的城市边上,据说一个预算几十万的小小的排水工程,也煞有其事的搞了一个隆重的开工仪式。听说仪式上市上、区上、社区领导都到场了,以示对这项亲民工程的重视。可是你知道老百姓咋看待这件事的吗?他们都把这事当做一场笑谈来议论呢。他们说,这样能保证工程质量吗?老百姓关心的,不是有没有什么庆典仪式,他们关心的是工程质量、关心的是与自已贴身相关的利益,所以他们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症结所在。
类似这样的仪式太多、太滥了,老百姓看着都烦了,可我们的公仆们出于种种原因,还是要不厌其烦地搞这一套,好象不声不响地干点实事就吃了什么亏似的,怕媒体不报道就出不了政绩,怕不搞这些仪式上级领导不知道。给领导增光,也给自已"树碑"的事,谁不乐意干呢?大番小事,都要搞五花八门的庆典,已成为一种风气,这种风气造成了更多的浪费。有句伟人的话是"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这话放在什么时候,我看都是真理。
四
梦中,一曲《雁南飞》唱得人热泪盈眶,唱到"盼归莫把心揉碎"时在哽咽中醒了过来,一摸眼角,竟然真的有泪痕。一时不明就理,在黑暗中睁大眼回想梦中的场景、人物时,免不了又回味了一遍歌声:
雁南飞
雁叫声声心欲碎
不等今日去
已盼春来归
已盼春来归
今日去
愿为春来归
盼归莫把心揉碎
莫把心揉碎
且等春来归......
想了半天,都没有弄清是在何处、都有何人,惟一确定的是在一家TTV歌房,一同有三四个人,但面孔是模糊的、性别也是模糊的。梦中的歌与泪,难道是因为曾经的一场场告别吗?可为何今日又盼归,盼谁归?梦,弄糊涂了我,也让我彻夜未眠。
前不久,先后参加了同一个人的两场送别仪式。在这个城市某宾馆的将军楼友谊厅,和同事以主人的身份,为某产品区域总经理的调动饯行。豪华的大厅十几个人围成一桌,精美的佳肴与美酒闪烁着奢华的光彩,虽然氛围不错,庄重、大方、典雅,但几杯酒几支歌之后,还是难掩离者的伤感。临分别时,乘着酒兴,他和大家一一拥抱,那份情谊,的确让人内心生出了些许感动。
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送别,在仅隔一周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只是人更多了,场面更大了。对于我和同事而言,这次的身份变了,加之刚送过一次了,所以在我们眼里看来,就多少有点搞笑了。自然,主办方是有其深刻用意的,这种送别的形式,其实只是调动过程中一个"例行公事"的环节而已,场上自然就有点"表演的味道了。多是虚与委蛇的应酬,也偶尔有牵动情思的潜然泪下......送别酒会上各方代表吐露了留恋的心声,也赠送了礼物,最后的结局,当然是皆大欢喜了。
人,总是在失去某些东西时才感到留恋、不舍。在我看来,离者分明是动了真情。但我不能说这样的场合,人的情感全部就都是真的。近几年,由于工作关系,对这样的迎送方式见得多了,心也就麻痹了。
我们所在的西北这个区域,自古就属边陲之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但每次我所历经参与的送别,都是从边陲之地把离者送往西南、华南地区,无需出关。
从古人许多送别诗中、小说话本中见到许多感人的场面;那时的送别,多为为贬谪之人或受流徒之刑的人送别,有朋友间相送的、亲人间相送的、夫妻间相送的......因为古代交通不便、通信不便,也许从此一别,就会一生永诀了,故而场面多悲壮、悲凉。这也就有了"长亭相送","十八相送",那种依依惜别的情景,任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动;还有那离者视死如归的气节、一往无前的气概,让人在喟然长叹之后心生敬佩。今人送别往往是升迁或荣调,自然送别就失去了沉重的意味;送别,只是一场感情"秀"而已。
"相见时难别亦难",随着交通的发达,远古"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情景已变成"离路近,总是上青天"了。世界的变化,影响着人情感的变化。"长相见不如长相思",只是一种诗意的梦想了,一个人若想谁,只要动动大拇指,便会解决这一问题。然而总是有人、有种情感,是不能用这一方式来解决的,这才真正是人类不幸中的幸事。
五
偶与一网友聊天,我说自已人到中年了,有时还太天真,她却说:"这样多好啊,心永远年轻。天真难得,所以您的文字很有意思,我是特别喜欢。"聊到后来,当我说起刚去了一朋友(算是吧)博客,看到她皈依佛门,成了俗家弟子,突然心生感慨。她说对此举动很敬佩,其实,佛教是很好的,并不是迷信,很多人向往,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向往了,因为佛教是门科学。
我告诉她,这是我一朋友的朋友,07年来这边见时过一面,现在也就是五十岁出头吧;诗歌、散文写得也很不错。说真的,我偶尔也会冒出这个念头,只是一身责任无可推卸。也许晚年我也许会如此这般的;就象金旭在评介我的一篇文字中所言,说我:一只脚是入世,一只脚是出世。
她说我想你是不会的,我也想过但没那决心,也没有那境界,喜欢不一定要入(佛)教。而当我说我的生活态度一直是积极的时,她反问:是不是入佛教的人生活就不积极呢?那是一种信念,想是可以,但真正做很难的,所以呢,你不会入佛门的。
2000年在韶关流浪,曾几次去"南华寺",我曾和同伴开玩笑说,以后要出家,就到这儿来吧,不知是否有这个缘。喜欢读一些佛学典籍,其实是向善的心灵所导向,人们,大都在为自已的心灵努力寻找着一个美好的归宿吧。现在我感到自已的写作从某种意义上倒成了精神寄托。试想一下:人在青年时期--有梦想、爱情;中年时期--肩挑许多责任;老年时期--人生孤独最难熬的阶段,这个阶段,许多人都皈依了宗教。
与朋友道别后,一时间思想陷入到一种真空的状态。良久,又信手翻开桌上昌耀的诗,级眼就读到这样的诗句:"有一天你发现自已不复分辨梦与非梦的界限。/有一天你发现生与死是否同样活着。/有一天你发现所有的论辨都在捉着一个迷藏。/有一天你发现语言一经说出无异于自设陷阱....../有一天你发现苦乐众生只证明一种精神存在......"。
喜欢读昌耀的诗。这本《昌耀的诗》已被我翻了数遍,但每一次重读时,我都会从每首诗中找到一些生活与生命的不同答案,这也许正是诗人的高明之处,也是诗人诗歌受众多人追捧的魅力所在。
"诗歌也是一种宗教",诗歌是诗人自已的宗教。信然。
2009-06-09 金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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涡流中的谵语(十七章)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5月20日 11:24 | 栏目: 散文诗(14) 点击 | (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384349
(天下黄河第一湾·2006/9摄于唐克)
涡流中的谵语(十七章)
◆ 张 筱
1
在黄昏的光影中抒情,或在清晨露珠的微芒里独吟......
光与影,成就的爱情,被时光的刃分解:碎片飞扬凄美的故事,残骸寓言传奇的归宿。
我和你,在露珠的微芒里,相隔千万里。亮光,是生命信息的无线传递。
一滴露,晶莹了我的一生。
一滴泪,是相忘江湖的祝福!
2
精神的世界里,没有上帝,没有诸神。
以自我为中心,以心为中心。而偏左的心房,总是难以支出撑灵魂的苦难与沉重。
只能用想象力把你雕塑。雕塑成一尊神。
没有供奉,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把你视为朋友。心灵的凝眸,一遍遍对接你和蔼的笑容。
生活的沉重,似昨日落花流水,淡去宽宏的背影。
3
有形的文字,释放不了心灵的闪电。生活的狂欢或生存的艰辛,只是生命圆融完满邂逅的体验。
多彩的画卷,难以描摹情感的丰泽。内心的涡流或神经的触痛,是延展生命与灵的精彩焊点。
一杯酒也许可以释怀。一杯茶也许可以安然片刻。但心灵深处的一个闪念,却会让情绪躁动不安。
无法驾驭灵魂的车马,就象花树只能在那轮回的季节绽放一样。难道也是宿命?
4
谁改变了世界?谁左右着人生和命运?
所追求的,并不是自已真正的需要。所渴望的,却如同虹彩泡影。
打开了内心。打不开内心的那盏灯。
欲望的黑,无边无际。灵魂在茫然中,无法突围。
5
梦里的天马,伴云而翔。飞鸟,却在蹄声中眠去。
一曲没有休止的韵律,古典如初,朴素如初。
叮当的马蹄。悠扬的驼铃。狼烟峰火。金戈铁血。英雄气慨,模糊了岁月浓稠的时序。
长笛轻吹,渭城朝雨,落入锦瑟华年。
无端的想念。无端地怅惘经年。
6
我心愚昧,勘不破高贵喻意。
我心狂野,自视无需攀附攀比!
7
岸在水边。水沉寂了岸千年的苍老。
舟在哪里?人在哪里?
野渡无人,惟有风声冗长着风的叹息。
8
生命的行囊,塞满了灵魂的经卷。生命如此沉重不堪。
生活的车轭,套在经验的肩膀。习惯的滑行,潜伏着颠覆的隐患。
为谁高歌?
为谁而狂!
欢乐的浮沫,瞬间风干成为尘埃。
尘来于来处,归于归处。一切归于寂然。
9
三千弱水,遥遥渺渺。烟波里,天涯不尽。
九千里路云和月,又冷眼寒暑几多载?
不敢忘言。
岂能论惮。
10
也念"阿弥陀佛"。也言阴阳"八卦"。
庄周梦蝶,无关生存之"道"。
俗世里的幸福,开绽在一花一叶之间。
11
一头青牛穿过峡谷,没入青山对峙的夹缝......
鸟儿飞过。风也来过。
满坡满树的紫丁香,欲吟往昔诗句。
路旁的石头冷而坚硬。石头上的马兰花,打开春天的声音。
--独自聆听。
12
腹语,或者诽谤,对于一株植物没有意义。在喧嚣的生活流中,失聪是最坚固的防护抵御。
伪善者的杀戮,如疫病横行。世界病入膏肓。
心,要比石头更冷硬。
爱,要比岩浆更炽烈。
切肤的疼痛,激发着人性深处的怜悯与大爱。
爱自已。爱别人。也爱他们......
13
城堡残亘。而人类的最后一个王者,不肯卸下盔甲。
哲人智慧的前额,正在失去理性。
艺术家童真的心智,正被世风蒙尘。
功利的世界里,阴谋与权术,总是孪生。
一芥草民以一棵草的柔弱呈现,是别无选择的顺应、抗争
14
生命中所有的体验、历险,应视为一种享受。无论痛苦、欢乐;无论平凡或者伟大;无论得意、失落--所有的一切,都当珍视。
其实新生命的降临之日,就是与生死牌巨大钟表倒计时竟速的开始。
我们只知道始而不知道终。我们尽情挥霍着我们的生命。
15
历史不是甲骨文。文明不是线装书。
思想的沉船几经打捞,只有些轻浮的残骸浮到了岸边。
事物千态百姿,生活总被享乐的媚态引诱。
语言的色彩即便丰泽无比,也无法为贫与穷抹上一束亮的光泽。
谁肯解救?谁来慈悲?
16
崖壁上的伤痕,如时光的絮语,被风的细节凸显。
人们无视它的过去。人们无法目睹它的未来。
面对绝壁,我突然失语。
17
北方的河水与南方的江流,以同样的绝然之姿,一泻千万里。
涡流带走了一些浮沫,又卷去一些浮沫。
时光的流沙,飞扬猎猎如旗。我不懂旗语。
在逝水边上站立:以树的渴望或小草的坚守,收获的是同样期待。
青黛远山,也在晨昏中默然中屹立!
2009-04-25 伏龙坪·九米斋
. . .
别样花色别样情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4月03日 18:21 | 栏目: 散文\随笔(35) 点击 | (5)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359723
别样花色别样情
■ 张 筱
姿色。第一眼看见她,脑海中就跳出了这两个字。再仔细看,却说不准她的色彩该用乳白还是乳黄来界定。但咋见之下,我的心跳还是微微加了速度,那是她浑身上下溢出的一种气息--迷人的温婉如玉的气息。就这样,在寻觅许久之后,在春天的一个黄昏里,我与她不期而遇。
这是春天的第一场邂逅。旁边,堆砌着锈渍的一条钢轨与另一条钢轨,都默然着,无视于她与我的相遇。这样也好,我们彼此便可视为陌路人,谁也走不走谁的内心,谁也干予不了谁的生活。春天的这场邂逅,就发生在刚刚过去的十多天前,记得那是一个"春风"刚过的日子。但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酒吧听小提琴手演奏一支曲子时,心"咯噔"一下,就想起了与她的相遇;在那落过一场夜雨的早上,望见路边一簇白色的小花时,竟然又想起了那场相遇、想起她的姿色......
她--还是用它称喟吧。它是一朵......哦,不,是一簇小小的花朵,大不及掌、高不盈寸,但它绽放着的姿色,却让人竟然会过目不忘。它姓谁名谁,这我也不知道;它是那一个家谱族系,我一概不知道。然而,这不影响我对它的欣赏,甚至于还有暗暗萌生的怜悯。尽管我知道这些它并不需要,但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已,将相遇时生发的那些情愫收于胸、藏入心。
那天,乘着44路公交车从西关出发,本来是要去那条沟里寻桃(花)访杏(花)的,可车从文化宫旁的岔道上行驶了十多分钟,一路上的景色,仿佛还是与冬天没有什么两样;直到过了叶家涯,也不见有什么别的起色,心想真不该来这里,应该去白塔山或五泉山,听说这两个公园的花儿都开了。可是,那两处公园于我当下的心境而言,是过于热闹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心中有些怅然。当车到川底岗时,我便下了车,决定去沿着铁路散散步,晒晒太阳;然后从铁路一侧兰山背面的小路爬上去,这样在傍晚时就能回到九米斋。
川底岗于我并不是太陌生,河对岸那条通往阿干镇的铁路于我就更不能说是陌生了。拐过街角的商店,从一条小路下行百多米就到河边。河水很瘦,就象这道沟的春天一样赢弱。踩着水中的石头,两跳三崩就到了对岸。顺着小路上行,一畦畦菜地、一块块果园就出现在视野中了。果园中的梨树,还没有花开的迹象;菜园中,也只有大葱生长得最为精神,这让我想起"青葱"、"葱葱郁郁"这样的字眼来。这样一来,无形中也勾起了我对自已"青葱岁月"的怀念......那是些多么快活的日子啊!可惜,这些时光只能在记忆里回味了......
一畦菜园中,一对中年夫妇正在翻地,男的只穿着一件浅蓝的单衫,看上去做得很认真;女的穿着一件红外套,动作比另的略为慢一点,看上去也很认真。他们面前刚翻过的与身后还未翻过的土地,呈现着暗褐与灰黄的鲜明对照。旁边地埂上有一个大玻璃瓶中泡着茶,茶水已喝下去三分之二,太阳刚好投射在这个茶杯上,那剩下的茶水泛动着琥珀的光泽与质感,那空的部分,则仿佛生活的迷团,给人留下许多迷团与假想。稍远处的一块田中,一位老人时不时弯下腰或蹲下来,拨着苗间的杂草,步态与动作都是那么缓慢、悠闲,如同时光的慢镜头。再远一点,有座新修的小庙,庙门紧锁着,只有大片大片金黄的阳光苫在屋顶、院子和四周的空地上。
顺着铁道边走边看,那些绰约的树庄、那些老柳树上刚刚绽开的绿韵......让我的神思有点恍惚。一时间觉得无论缘份也好、宿命也好,在我羁居这个城市的数年间,一次又一次地来这里漫步,吸引着我的,便是泥土的芬芳与田园风光的多彩多姿吧。
走着走着,就走得累了。坐到钢轨上,掏出一支烟刚想点上时,才发现我脚旁边有一簇花偎着钢轨静静地开放着。点烯烟狠狠吸了一口后,我的目光就被这簇小花粘住了。
这簇花的叶子极象洋槐的叶子,也象一把笆蕉扇;叶柄两侧对生着的十几个小叶片,呈椭圆形排列,泛着青碧。整片叶子,基本上就是铺展在地面上的。小小的花冠,一支支从叶片间生出来,状若马蹄莲的花形,密密地挤在一起,约有二三十支之多,从那不多的几支花蕾来看,这些小小的花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绽开。这簇花在空旷的野地里,虽然不及巴掌大,但却显得很精神,看上去整齐有力量,那勃勃的生机,一时让人心潮澎湃不已!
足足呆了半个小时,我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再往前走时,我发现路边有许多这样一簇簇的小花。它们为谁绽放呢?为了春光,为了路人,还是为了自已?只有盛开,只有存在--这便是生命存在着的意义?这时,我想到了那田园中的男女、那老人,想到许多朋友,也想到了自已......刹那间,我觉得人类自已赋予给自已生命形式上的诸多意义,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天回来后,有点想写写它的冲动,但吃过饭后竟觉得累了,想着次日还得上班,就搁置下来。直到那晚在酒吧听小提琴演奏时,它的影子不由又浮现在我眼前。边回忆着那天的场景、边聆听着曲子,我在便笺上写了这样的几行字:
征服
菊花台
祝福你......朋友
童年
牛叉
花开的时候,你却离开我......
这是随着情绪流动而写下的歌名、歌词,但牛叉何指,现在竟回想不起了。
想着清明回不去,昨天晚上,就在九米斋院门口朝着家乡的方向跪下,化了一沓纸钱,算是为去世多年的爷爷奶奶送点纸钱。可是在烧纸的时候,我的心中却泛动着一种无名的悲哀,感觉到心底有些东西,也在这火光中一同被化去。刚嗑完最后一个头,一阵劲风吹来卷走了面前的灰烬,几乎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阵风,是不是爷爷奶奶听到呼唤来取走了给他们化的钱啊?
早上起来上班,我去看化个纸的地方,真的是干干净净。也许是半夜下的一场小雨,将最后残留的一点痕迹,也冲洗干净了。默然中往山下走,许多石阶前,竟一夜间天满了星星点点白色的小花。那一时刻,又想起了在春天我第一场邂逅的那簇小花......我知道,那簇小花已在我心地蓬蓬勃勃地长驻了。
2009-04-03 伏龙坪·九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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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句式(组诗)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3月31日 16:50 | 栏目: 诗歌(33) 点击 | (6)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358203
春天的句式
◎ 张 筱
忧 伤
心事象胡子一样
稠密
茂盛
硬扎扎地生长
只有我知道
春天漫过的忧伤
被时光的剃刀
割出点点殷红
艳丽在杏花枝上
纷纷扬扬
谁人天涯断肠
蜜 酒
两只火热的酒杯
在默然中以柔情交合
时空失重
灵魂沉醉
那是花朵芬芳的唇
酿造的蜜酒
醉了春风
缠绵心窝歌谣
熊熊大火点燃
为离歌装饰背景
天不是太黑
让爱陪着心上路
春暖花开
春暖花开
是天神的旨意
还是人们渴望的徜徉
春暖花开
一只蜗牛伸出触角
指引着前进方向
春暖花开
我光着脚丫
到泥泞的土地上藏花
到田野去
油菜花黄了又黄
小雨落了一场一场
走,到田野去
掬一捧捧春光
洗濯命运的晦气
田野的风也暖暖
花争先恐后地开
小草也蓬蓬勃勃地长
连忙碌的蜂儿,翩跹蝴蝶
都迷醉在幸福的时光里
走啊,别在忧郁
到田野上去
带止那只珍藏的风筝
让它断了线,扶摇直上
在春风里情无所系
泥娃娃
我是一个泥娃娃
你是一个泥娃娃
我们,是俩个泥娃娃
春天我们端坐雨里
融化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变成了泥土
你化成了水
共同栽下一棵生命树
你滋润着心
我来护养根
我们是春天的俩个泥娃娃
一场大雨把我们融化
神也分不清那个是你
那个是我
春天的泥娃娃
2009-03-05 伏龙坪·九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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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上的母亲(五章)
作者: 张志明 | 2009年03月10日 18:39 | 栏目: 散文诗(21) 点击 | (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angzhiming.blshe.com/post/4399/348026
村庄上的母亲(五章)
- ◇ 张 筱
母亲的麦子地
二月,麦苗开始萌动,返青
母亲,坐在她的麦苗地里,拔除杂草
神情专注,双手并用,从晨到昏
她从年青的时候嫁给我们的父亲
她坐在麦苗地里,一呆,就度过数十载春风
白了发,皱了面,枯燥了生动的笑容
我是母亲的一粒麦子。从小就被母亲养育,拔除杂草
在三月长高,在四月拔节,在五月里成熟
梦想如一把银色的镰刀,在金色的麦子地收获想像
麦子熟了。一季一季,一年一年
我们大了。弟弟、妹妹都已成家
母亲老了。但当春风骚动时,她还会坐在自己的麦子地
麦子,麦子。我们赖以活命的口粮
母亲,母亲。我们永远的安慰与精神支撑
即使被风刮得再远,母亲,我永远都是你守护的一粒麦子
麦子,麦子。我们都是母亲的麦子
麦子,麦子。我们都是母亲的孩子
母亲的河流
母亲傍着一条河。母亲就是一条河。
我在母亲的河流滋长,从一月到十月。
那一年,母亲门前河水泛滥。
那一年,母亲圣洁的疼痛血流成河......
在母亲鲜红的河流里,我们--
我
弟弟
妹妹
如鱼儿衔着首尾,一一跃上了岸。
我们被分娩,被赋予了生命。
后来我才知道,当母亲赋予了我们生命的同时,也就赋予给我们责任。
我们是母亲喂养的庄稼:
一株小麦
一棵玉米
或一苗大豆
母亲是一条河,她庇护着我们。用她的柔情滋润着我们。
我们都是母亲喂养大的好孩子。
母亲是一条大河:宽阔、清澈、明亮。
那潋滟的波光是母亲的柔情
那欢乐的浪花是母亲的叮嘱
那绵绵的水流是母亲的慈爱
我们的心,一生都在母亲的河流畅游......
母亲的方头巾
一帕头巾,在记忆深处如蝶翩翩。
那是留在我心头,最鲜活的母亲影像。
儿时,母亲头顶一帕方头巾去参加几个村子的大会战。
遮风遮雪,也挡住隆冬的寒。
春天,母亲的头巾围在脖子上,就如红领巾那样鲜艳。
哦,那蛋青色的头贴,把母亲红红的脸蛋衬托得分外好看。
年轻的母亲,在少年的我眼中,是村子里最漂亮的母亲。
母亲下地时,总要戴上她的方头巾。
春秋遮风
冬天挡寒
只有在夏天,母亲才会换上金色的草帽。
去田园收割丰收的粮食。
去集市为我们扯来布料,夜里踩着缝纫机为我们每人缝一件新衬衣。
印象中,母亲一生只用过两种颜色的方头巾。
一方蛋青
一方血青
两方头巾,一样质朴。
两方头巾:一方雅静,一方厚重。
母亲,质朴的母亲。
生命素朴得就同她一生用过的方头巾!
母亲的炊烟
喜欢母亲烙的玉米面大饼,那焦黄的颜色,比黄金还要贵重。
喜欢母亲烙饼的样子,那灶火映得她的面孔看上去越发美丽。
喜欢母亲烙饼的日子。那时节小葱的香味,会与炊烟一同流窜。
带着小葱香的炊烟,是母亲的炊烟。
炊烟燎绕过母亲的青春岁月,向中年靠拢。
炊烟燎绕过母亲的光洁的额头,一晃,就是半百之数。
炊烟燎绕着,一年又一年,是母亲生命中最紧密的旅伴。
母亲的炊烟,裹着五谷的香,让我们一生都幸福、都温暖。
母亲的炊烟,与生活缠绵了一生。
母亲的炊烟,与命运纠织了一生。
母亲的炊烟,与幸福携手一生。
母亲的炊烟,是含辛茹苦中点燃的信念。
母亲老了。母亲的炊烟,仍在暮色中冉冉--
母亲的炊烟,成为我记忆里最惆怅的思念......
母亲的村庄
母亲的村庄,在名叫中集的一个小地方。
洛河从门东边流过--
普照寺的雪松,站在院边就可以望见它们的挺拔。
还有南山的春雨、秋雾,还有一场场冬雪在春天悄然坐化。
母亲的村庄,在名叫徽县的一个小地方。
这里曾生长水稻,还有一方荷花池塘,在十里外的小镇上。
那里叫泥阳,是母亲一生去得最多,最喜欢的一个地方。
母亲的母亲就居住在小镇上......
母亲的爱人就在小镇边上的工场养蚕采桑--
母亲的村庄,在名叫陇南的一个小地方。
这里山青水秀。
这里一马平川。
这里四季分明。
这时土地肥沃。
这里的人们,一生的梦想都系在土地上。
母亲很多次去过小镇。
母亲跟着父亲也去过几趟县城。
母亲只到过一次省城,是为了治疗积年的胃痛。
母亲的一生,将在名叫中集的村庄上度过黄昏。
母亲的村庄,那就是我的村庄。
小河静静,瓦房寂寂,花树烂漫:一个日思夜想的好地方。
2009-03-06 金城·西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