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城与悲悯的情

--论王新瑛散文集《行走的影子》成熟之美

□  张 筱

 

甘肃青年散文作家王新瑛散文新著《行走的影子》出版了，作为同道中人，这是值得可喜可贺的事。仅从这本散文集的书名，就能感觉到作者的才情与浓郁的哲学思辨色彩，直到读完全文，一时之间倒让人感触颇多，不知从何谈起。当回味与反刍着文中的一些篇章时，我再次被作者笔下许多真切的、琐碎的、细腻的细节打动和感动，并久久沉湎其中......

坦率地说，作者花三年心血创作完成的这本集子，充分展露了作者的写作才华，其作品在整体上洋溢着迷人的成熟之美。这是《行走的影子》作为散文文本的一大特色。下文将试图从三个不同层面来对作者的文本进行简析。

  • ● 语言：珍珠之圆润

读一个人的文集，犹如在与另一个人作一次娓娓的长谈；而这种对话是以心与心的能否交融来完成的，也许会发生共鸣，也许会有排斥和拒绝。当我阅读着《行走的影子》时，仿佛是在聆听一位朋友对一座陌生城市悉心的解读，对异地的生活以及生存现状生发出困惑与苦乐的歌吟。这一切，都是文字语言所引领的。而语言，又是极其真切、灵动、雅致至温馨的。这样的语言，既是生活的，也是散文的，更是艺术的，它如同珍珠一样圆润，给人的阅读带来美的享受。

"装修一新的店铺仿佛安徒生笔下童话的小屋，柔软的灯光让小屋在夜的黑暗中漾动着融融的暖意，不觉间，我的心头也漫过一股幸福的热浪（《爱的礼物》）。"我想当任何人读着这样的文字时，他的心也一定会是暖融融的。"染着红韵的桃枝上凸起一些星星点点的苞。这是桃树蕴育着春天的花蕾，还是生命的芽胞呢？（《与灵魂同行的日子》）。"在冬天的野旷散步时，作者面对桃枝心中生出这样的疑问，在看似反问的语言中其实已经自问自答了。这样的文字语言，它的魅力再次生发出奇异的力量，引领读者也一同进入渴望、怀想之中。这样的语言在《好好活着》、《天下父母心》、《你是一个幸福的人》、《城里没有寒霜降》、《陪你一起看草原》等诸多篇章中随手可拈。

什么是散文的语言。散文语言就是去蔽去伪，道出事物的真相，是对情感真实的临摹，是对心灵感受真切的白描。它是有生命的文字，而不是煽情的词藻堆砌。王新瑛的散文语言，正是抓住并运用好了这一特质。她的语言，没有生涩、冷硬冰触的感觉，留给读者的是种珍珠般圆润的心灵温润。

  • ● 情感：美玉般无瑕

在阿玛斯《无可摧毁的纯真·勇敢的心》中读到这样的文字："你不是因为对方善良才爱他，也不会因为他不好而不爱他，你爱的是因为爱就是你的本质。人类的本质之一就是爱，爱是永远能原谅，接纳和欣赏的。"还有"你体恤、接纳和宽容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本来的面目，这就是一种独立自主的精神，一种不为外境所动的寂然独立状态。"

通读王新瑛《行走的影子》之后，我感受到作者的情感，正凝于"你爱的是因为爱就是你的本质"这个节点上，也从作者的作品的情感中，找寻到"独立自主精神"的蛛丝马迹。

对普通人的关注，那种悲悯之爱，在《雨天，那个卖瓶水的小姑娘》、《一毛钱的承诺》、《人性的悲悯与灵魂的赎罪》、《永远的歌者》诸多篇中一览无余。文中对陌路相逢的小姑娘痛爱的牵挂，对一位普通女性实现梦想的赞许，对小吃摊主及街头擦鞋人、清洁工等生活在底层的弱势群体同样给予关注，作者没有居高临下指责什么，而是将敬佩的目光投向这样一些劳动者。不是滥施同情，而是予以赞美。这是多么难能可忠的一种品质！

对亲人朋友们的爱，集中表现在《生命的隐痛》、《清明祭》、《心的祝福》、《三片生命的树叶》、《话说爱女》等篇什中，从中可以感受到作为女儿，对父爱的追述与怀念；感受到作为一位母亲，她对女儿的一腔无私之爱；感受到作者对朋友的真诚用心，对朋友的深情厚谊。而最值得一提的是文集中《悲情五月》、《带泪的花瓣》则彰显着人性大爱的光彩与力量。作者的人文情怀，成就了作者的美好篇章，乃至于成就了作者特定阶段里华美人生乐章。

  • ● 立意：钻石般闪烁

对大多数人而言：生活是平凡的，生命是平淡的。但对于一位散文写作者来说，是善于从平淡的生活中发现人性之美的，是善于从平淡的生命中开拓灿烂心灵疆域的。在散文创作中，王新瑛做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读《行走的影子》时，我感到作者视觉的独特与立意的新颖。这也是我想谈的作者散文集《行走的影子》成熟之美的另一个触面。

从《方向与结局》中，作者通过去看望朋友走错了方向这一生活中常见的小事，却引发出"方向正确了，就有接近目标的可能，就有获得成功机会。"的启示。在《纸背上的阳光》中，则喧泻着精神世界的富足、与积极向上的良好心态。在《生命的来去》中，以淡然的心态诠释、面对人生的生与死。

还有些篇章诸如《生命的皈依》、《三杯两盏闲话酒》、《月光下的等待》，在把生活谱写成诗篇的同时，又还原了生活的真与真诚。另在《我心有佛》、《北山高高有文庙》、《晒佛节，信仰者的盛典》等篇什中，你会触摸到作者真实的脉动，也许还会让你在红尘中生厌的那颗心产生共鸣。以上这节提到的作者文章初看题材很小，但在读完后，却引发了我内心许多思考--如同钻石的光芒，照亮人性隐晦的角角落落。

一篇好的散文作品，往往取决于作者好的立意。但是好的立意决非是空穴来风，它与作者的生命历阅、生活经验、审美情趣、思想积淀、艺术修养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行走的影子》数十篇文字通篇洋溢着的，正是这样一种智慧的成熟。

就《行走的影子》文本而言，它是一部较优秀的散文集。但要从衡量一位作者创作成就的发展角度看，作者视野还不够开阔，表现在选题上还存在一些不足。比如作者在对揭示社会蔽端、对社会现实批判的缺失，对尖锐的时代矛盾的有意无意的规避，影响了作者创作的深度与厚度。也许这与作者的身份有关，是不能求全责备的。

同时，也期待作者在今后的创作中，创作出更多具有艺术品味、思想品味的经典之作。因为我一直以为，写作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无疑地，它是作家的第二生命。

以上言论，只是我的一孔之见，仅供作者参考，也欢迎方家批评指正。

 

2010-10-29  于金城